雲冉芳心可可,已牢系齊漠之身,便不欲再向司馬流雲隱瞞,跟著他進入書房後,吶吶開口道:「司馬大哥,對不住,當初雖與你定下半年之約,但我與齊漠……」
司馬流雲淡淡介面道:「冉妹,你無須為此事歉疚,你早已跟我提過退親之事,只是我過於執著罷了,今後你也不必再將那半年之約放在心上。」
雲冉心中一鬆,只覺手掌被齊漠輕輕捏了下,轉頭向他看去,見他臉上滿是笑意,得意之情溢於言表,不由暈紅雙頰,向他微蹙了下眉。
司馬流雲見到兩人親密情狀,又道:「我本對齊門主持有成見,但如今看來你們二人兩情相悅,我若再做糾纏,反倒落了下乘。況且……當日在崆峒派我與晚晚之事已傳遍江湖,說來也是我違背約定在先。」
雲冉見他提及晚晚時神色黯然,忍不住問道:「司馬大哥,你準備如何安置晚晚?」
司馬流雲目中微露迷惘之色,一時遲疑未答,隨即想到晚晚舉刀自盡時悽婉纏綿的眼神,心中驟然一痛,沉聲道:「不管怎樣,她已吃了這麼多苦,我今後定會好好對她。」
雲冉聽他如此說法,自是已決意娶晚晚為妻,如此一來,他身為司馬家家主,不免要經受各派壓力,前途註定波折重重。但她素來行事任意揮灑,每每所思所為,放在世人眼中亦皆是驚世憾俗之舉,既將司馬流雲引為知己,便也並未對此過於擔憂,朗然道:「日後此事若有需要小妹助力之處,司馬大哥只管傳信前來便是。」
司馬流雲含笑應了,沉吟片刻,轉身在書櫥暗格中取出一隻極小的錦盒,放在桌上,道:「冉妹,你我婚約雖已解除,但這錦盒中之物,還是請你收下。」
雲冉微微一怔,上前揭起盒蓋,只見內中靜置一顆鵝蛋大小的玉石,寶光璀璨,觀之怡心,珍奇華貴之處,竟似不遜於當日與齊漠在長樂侯府中盜取的那面琅嬛玉璧。齊漠上前看了一眼,神色微動,訝道:「難道這就是傳說中司馬家三寶之首的頤光寶玉?」
司馬流雲點頭道:「正是,這也是當初我司馬家與雲家商定聯姻時的文定之物。」他見齊漠與雲冉均面有異色,微笑道:「兩位切勿誤會,我特命人取來此玉贈與冉妹,乃是遵照祖訓,並無他意。」
雲冉更覺詫異,只聽司馬流雲說道:「你我定親之事,其實早在五代之前,便是由兩家祖輩決定好了的。據我司馬家祖訓交代,在我這一輩上,無倫男娶女嫁,定須與雲家堡結親,並以頤光寶玉相贈。我乃司馬家獨子,而云伯父也只有你一個女兒,是以……在咱們幼時便已定下了這門親事。」
雲冉這才恍然,自小父親待她如珍如寶,若有所求無不依從,但唯獨在與司馬流雲定親一事上,不管她如何懇求哭鬧,父親卻始終狠心不允,致使她氣恨之下,故意與王仁遠暗中往來。現在想來,自是雲家亦有兩家聯姻的祖訓傳下,而父親……
她心中突地一跳,忽然想到:溫懷風曾說過,這頤光寶玉是司馬世家取回傳國玉璽的信物,為何司馬家祖輩要立下與雲家五代後聯姻的祖訓,並指明以這頤光寶玉相贈?
耳聽齊漠辭道:「定親之事都已作罷,文定之物冉冉自然不便再收。」
司馬流雲卻道:「祖訓上亦曾提及,若兩家子孫同為男丁,仍需結為異姓兄弟,並將這塊寶玉相贈。我與雲逸早已義結金蘭,如今兩家雖不能結親,這頤光寶玉卻還是要交與冉妹保管。」
齊漠只覺司馬家這條祖訓古怪之極,轉頭朝雲冉望去,卻見她愣愣站在原地,面上神色複雜,似有所思。
雲冉將司馬流雲所言清楚聽在耳中,各種念頭更是紛至沓來。雲家堡在冀州一帶勢力龐大,與黑白兩道均有往來,父親卻仍熱衷於暗中結交朝堂重臣,終招致朝廷所忌。而父親近年來常帶著兩位兄長離堡數月不歸,行蹤詭秘,在她十六歲生辰之時,更是重提她與司馬流雲成婚之事,急切之情溢於言表,難道……
齊漠輕輕握住她手,只覺所觸一片冰冷,心下擔憂,低聲問道:「怎麼了?」
雲冉面色沉鬱,輕道:「難道烏氏後人並非司馬世家,而是……」
她見司馬流雲與齊漠目含困惑看向自己,便定了定神,將溫懷風昨晚所言向二人詳細道明。
兩人乍聞這件前朝隱事,皆大感驚詫。司馬流雲垂頭默想片刻,輕聲道:「你我兩家先祖以武論交,結為知己。家父亦曾向我提過,當初司馬家能夠在川中立足,雲家先祖從旁助力頗多,是以之後歷經數代,兩家始終交情彌堅。據我推測,這塊頤光寶玉或許便是由我司馬家代替雲家保管,待到時機成熟才物歸原主。」
齊漠眸光微閃,道:「不錯,當時烏氏太子孤身淪落江湖,又被朝廷追緝,這塊頤光寶玉帶在身上有百害而無一利,但他歷經五代才令後人拿回寶玉,又是何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