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雲冉與齊漠一路不停,向東趕路,幾日後抵達崆峒地界。

齊漠收到訊息,得知蘇讓除司馬流雲外,還約了各派數十名高手於臘月二十晚間同至崆峒派赴宴。

兩人見時日緊迫,不及與司馬流雲互通訊息,商議之下,決定夜宴當日先行潛入崆峒派,暗中檢視蘇讓有何奸謀,再伺機出手助司馬流雲將晚晚救出。

臘月二十傍晚,雲冉換過男裝,又與齊漠易了容貌,一同來到崆峒派府外。兩人佯裝受邀賓客,由迎賓弟子引入廳中。只見四處燃著巨燭,將大廳映得通明一片,廳內極為寬敞,周圍一圈擺了數桌酒席,陸續有各派賓客到來入座,雲冉與齊漠混在其中,倒也無人注意。

又過片刻,只聞腳步聲響,蘇讓滿面春風,步入大廳,朝廳中眾人拱手謝道:「在下迎接來遲,恕罪恕罪。」

各派中人大半已風聞近日司馬流雲與蘇讓為難一事,起身還禮同時,均在心中暗想:素聞川中司馬流雲謙和禮讓,不知蘇讓因何事得罪了他,竟令他窮追不捨,找上門來。

蘇讓卻似心情甚佳,含笑說道:「今日除諸位之外,在下還請了位貴客。這位兄臺武功出神入化,在江湖中更早已威名遠播,他願賞臉到來,在下實覺榮幸之至。」

眾人本道他口中的貴客必是司馬流雲無疑,不想蘇讓走到廳口,迎進的卻是一名四十多歲的錦衣男子。這人身形瘦長,一張灰撲撲的臉上透著戾氣,雙目微垂,隨蘇讓走入廳中。

雲冉見這男子步履遲緩,動作頗為古怪,仔細看去,心下卻是一凜。只見他行過之處,青石板鋪就的地面上便被深深印下一行足印,內力之精純,確是令人驚佩。

席間眾人也已發覺足印,正自暗自駭異,蘇讓已笑道:「這位便是赤焰島主公冶陽,公冶島主平日少在江湖中露面,但他的名頭咱們大夥兒都是如雷貫耳的了。」

此言一齣,廳內群情聳動,各門派中有識之士卻已在暗暗皺眉。

這公冶陽早在二十年前便以赤焰掌法已揚名江湖,他為人乖張跋扈,仗著一身功夫肆意妄為,做下了不少惡事,素為各派所不齒。但他武功既高,對待仇敵手段又極殘忍,卻也無人膽敢輕易與他為難。後來終因行事太過,被各派高手相約合圍,險些喪命。經此一役之後,他遠赴海外擇島而居,自命為赤焰島主。只是此人生性好名,每隔數年便會返回中原,做上幾件驚天動地之事,在場諸人對他的惡名倒是時有耳聞。

公冶陽面無表情,目光在四周掠過,朝眾人微微頷首,神情卻顯倨傲,淡淡開口道:「不敢當,蘇掌門過譽了。」蘇讓滿面堆笑,忙著將他引入一旁席中入座。

雲冉也曾聽過公冶陽的名頭,方才又見他顯露神功,心中暗道:蘇讓今日有恃無恐,原來是想請這魔頭出面對付司馬流雲,只是公冶陽也算一派宗主,沒聽說他與崆峒派有什麼交情,不知怎會甘心為蘇讓驅使,千里迢迢前赴中原助他迎敵?

但見蘇讓面含笑意,又朝眾人說道:「諸位想必有所耳聞,前陣子在下因著些小事與川中司馬流雲公子有了過節。今日設宴,一來想請諸位做個見證,盼能與司馬公子化敵為友,二來嘛……」

他微微一笑,續道:「說出來不怕各位見笑,只因在下有個失散多年的堂妹,數日前剛被在下接回崆峒。無奈她這些年來一直在江湖中流浪,乏人管教,性子頗有些嬌縱蠻橫,眼看她也到了適婚的年紀,今日趁此機會,在下便欲將她許配給公冶島主為妾。公冶島主英雄了得,我這堂妹跟著他必能多學些規矩,從此終身有托,在下也可了卻一番心願。今晚這宴席,也可算作是我為他們所設的定親之宴。」

眾人聽了他這一番言語,心下無不了然:難怪赤焰島主肯為崆峒派出頭,原來兩家有意聯姻。只是蘇讓為討好公冶陽這魔頭,竟將自己好好的妹子送給他做妾,未免有失一派掌門的身份。

各人正自心中腹誹,忽聽門口一名迎客弟子高聲稟道:「川中司馬流雲公子到。」

接著一人清朗的聲音自門外響起:「在下途中遇上了點小麻煩,令得蘇掌門與各位久等,失禮。」話音方落,一道身影經門前一晃,已掠入廳內。

燈火之下,只見此人眉目清俊,英氣挺拔,一身白袍纖塵不染,姿容清絕出世,令人不自禁心生仰慕之意。

司馬流雲向眾人拱手為禮,抬眼見到蘇讓,面上陰霾之色一閃而過,又沉聲道:「在下本想早些趕來,但一路不斷有人設伏攔截,索性並未錯過與蘇掌門相約的時辰。如今那些人皆已被擒,既是在崆峒地界,就交由蘇掌門發落吧。」

說著雙手一拍,數名隨從裝扮的男子押著十餘個黑衣人自廳外走近。雲冉認得這些隨從正是司馬府中護衛,看來司馬流雲特從司馬家調來不少人手,亦是為今日赴宴做足準備。

蘇讓未料及自己派去的數名好手非但阻司馬流雲不得,反都被擒獲,面色微變,朝公冶陽瞥了一眼,心中稍定,乾笑道:「這些人好大的膽子,竟敢在我崆峒地界向司馬公子出手,蘇某定當好好盤問他們……」說著咳了一聲,向旁使了個眼色。

身旁崆峒弟子便欲上前接收那些黑衣人,司馬流雲冷聲道:「且慢。蘇掌門,在下今日原是為我一個朋友之事而來。據聞我這位朋友如今落在蘇掌門手中,還望蘇掌門看在在下的薄面,將她放還。」

蘇讓聽他言下之意,欲以這十餘人作為人質,與自己交換晚晚,嘴角不由露出諷意,朗聲道:「司馬公子稍安勿躁,今日是舍妹定親之喜,待蘇某向眾賓客交待完此事,再與公子詳談如何?」

司馬流雲怔了怔,他向來溫厚守禮,聽蘇讓如此一說,只得點了點頭,由崆峒派弟子引入公冶陽對面席中入座。

蘇讓笑道:「公冶島主,這位便是我們中原這兩年風頭最勁的司馬流雲公子。司馬公子,這位是赤焰島公冶陽島主,你們兩位多親近親近。」

公冶陽目中精光一閃,緩緩道:「司馬公子,久仰大名。」

司馬流雲聽到赤焰島主之名,心中微微一驚,向公冶陽拱手道:「原來是公冶島主,晚輩有禮。」

蘇讓面露詭笑,說道:「方才在下正向眾賓客宣佈公冶島主納舍妹為妾之事,司馬公子既然在此,定也要吃一杯他們的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