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雲冉恍惚中聽聞一聲雞鳴,雖感口乾舌燥,但仍是全身睏乏,正想翻身繼續睡去,驀地發覺黑暗之中,自己身側竟依稀躺著一人。

她大驚之下,猛然坐起,頓覺一陣頭痛。身旁那人微微一動,似已被她弄出的響動驚醒,低聲問道:「怎麼?」

雲冉聽那聲音再熟悉不過,顫聲道:「是你……齊漠?」

齊漠應了一聲。雲冉當即奮力將他推下床去。齊漠人未落地已翻身站穩,口中抱怨道:「你力氣越來越大了。」

雲冉怒道:「你怎麼在我房裡!」

齊漠走到桌旁點亮了油燈,低笑道:「你昨晚抱住我不許我走,我能怎麼辦?」

雲冉憶起昨晚與霍青鋒飲酒之事,垂頭見身上只著貼身小衣,忙縮身躲入被臥,心中氣急,憤然道:「你……你卑鄙無恥。」

齊漠嘿嘿一笑,伸手取過茶壺倒了杯茶,又端著走回床前。他見雲冉氣得面色發白,眸中隱有淚光,心下憐惜,不敢再逗她,忙道:「衣衫是你自己扯開的,我雖睡在你旁邊,整晚可都規矩的很,什麼都沒做過。」

雲冉一怔之下,又覺身上並無不適,這才放下心來。

齊漠見她面色稍緩,便在床沿坐下,將茶盞遞給她,溫聲慰道:「先喝口茶,待會叫人做碗醒酒湯喝下,再隨施大俠他們上路。」

雲冉接過茶盞,垂頭卻見一隻烏金色的指環被串繩繫著墜在頸間。

齊漠順著她目光看向指環,唇邊現出笑意,低聲道:「這是我娘留下的,以後你隨身帶著,不許取下來,也不許把它弄丟了。」

雲冉臉上微紅,伸手摸著那隻指環,吶吶道:「我不要。」

齊漠沉眸定定看她,目光溫柔篤定,又不容置疑,忽伸過頭去,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哼道:「敢不要試試?」

他見雲冉暈生雙頰,垂睫不語,但並未發怒,暗暗鬆了口氣,笑道:「你多睡一會,一會醒酒湯做好了,我再來叫你起身。」

雲冉待他離去,將那烏金指環拿在眼前仔細端詳,只見內側刻著一個細細的「漠」字,她撫著那隻指環,重又躺回床上,腦中思緒翻湧,卻再也難以入眠。

天明後雲冉起身,才知霍青鋒已攜暮影樓眾使早早離去,齊漠陪著她與施微等人一道離了雙泉山莊,趕路數里,來到玉劍門所在的芷青山下。

齊漠早知玉劍門不許外人入山的規矩,笑道:「貴派清修重地,齊某不便前往打攪,就與各位在此別過。」

小豆子自與齊漠相見,便一直怯怯的不敢與他說話,此時見他要走,忍不住問道:「你……你要去哪裡?」

齊漠一笑上前將他抱起,朝他眨了眨眼,低聲道:「就在附近,等你們下山了,我帶你買糖人去。」

小豆子大喜道:「你不生我氣了?」

齊漠正色道:「這次就原諒你一回,要知見利忘義、被錢財和麵人這樣的玩物所惑就出賣朋友,非男子漢大丈夫所為,以後絕不可再犯。」

小豆子垂首道:「爹爹也是這麼跟我說的,我知道錯了。」

齊漠嘿嘿一笑,湊在他耳邊悄悄道:「你給我看好狐狸精,別讓山上的年輕叔叔跟她多說話。」

小豆子連連點頭,兩人相視而笑。葉惜菱冷冷道:「齊門主,你再跟我兒子胡說八道,說我是狐狸精變的,看我不好好教訓你一頓。」

齊漠咳了一聲,將小豆子放下。卻聽施微笑道:「這話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

葉惜菱向丈夫怒目而視,施微只作未見,朝齊漠拱手道:「小兒與齊門主很是投緣,又對你頗為信服,日後說不定要勞煩閣下代為管教。」

齊漠笑道:「在下先得拜託施大俠照顧好雲姑娘才是。」

雲冉瞪他一眼,卻見齊漠正含笑向她凝視,目中皆是不捨之意,心中微微一動,便垂下頭去不再看他。

話別之後,雲冉隨玉劍門一行人沿山路到得山頂,拜過祖師,施微向她囑道:「本派向來主張門下弟子扎穩根基後,便各自修行參悟高深一層的武學,但當初溫懷風授你的入門功夫不全,在山上這段日子,我便著重將本門入門拳經劍法傳你,至於門中事務,你隨楚言這些弟子們慢慢熟悉。」

雲冉應了,當下施微便從入門調息法說起,將她從前所學未到、不解之處一一詳加點撥,。此後雲冉在山上每日潛心習武,只覺日子過得飛快,不過月餘,已將入門劍法拳經融會貫通,隨後按劍譜中所繪劍式自行參詳,偶爾得施微指點解惑,也是受益匪淺。

如此忽忽數日,雲冉對玉劍門事務大致理出了些頭緒,她記掛著司馬流雲營救晚晚一事不知進展如何,便去向施微辭行,下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