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溫懷風見這男子武功高的出奇,看似漫不經心,卻是出手必中,眾侍衛無人能與之對上一招,又見那女子仗劍在人叢中穿梭來往,劍招精妙、出手狠辣,功力似也不下於他,不禁暗自驚訝:這兩個絕世高手是從何處冒出來的?

轉瞬間場中形勢忽變,眼看龍衛軍眾侍衛節節敗退,溫懷風心知今日決計討不到好去,揮劍將司馬流雲逼退兩步,喝道:「大夥兒暫退!」

他只覺人影一晃,那男子已至面前,口中笑道:「你讓人殺我兒子,可別想這麼輕易就逃。」

溫懷風面色一變,軟劍彈出,疾向他手中長劍削去。

那男子道:「咦,是紫荊軟劍。」手下卻毫無停頓,揮劍迎上。只見他長劍與紫荊軟劍將碰未碰時,忽地轉過劍刃,貼著紫荊軟劍劍身輕輕一引,溫懷風只覺手中巨震,軟劍險些脫手飛出,他心中大駭,急忙變招橫抹,急欲削斷對方長劍。

那男子笑道:「削鐵如泥就了不起麼?」說話間長劍不知怎地又已貼在軟劍之側,順勢朝下滑去,喝道:「撤劍!」

待溫懷風驚覺之時,劍鋒已滑至指側,眼看四指便要被長劍削去,但若就此放手,紫荊軟劍不免便會落於敵手。電光石火之間,溫懷風急速曲指在那男子劍尖一彈,將長劍盪開寸許,躲過了斷指之禍,虎口卻已被對方反擊而出的剛猛內勁震裂出血。

那男子又「咦」了聲,讚道:「這一下躲得高明!再試試我這招?」說著長劍挺起,向溫懷風當胸直刺。

溫懷風見他這招質樸簡單,出劍方位來勢卻已將自己諸般變化後招盡數封死,竟是大拙勝巧,妙到巔峰,此等劍術是他生平未遇,一時間後背冷汗淋漓,避無可避,只得舉劍依樣向對方胸前刺去。

如此看似是拼個兩敗俱傷的打法,實則那男子早佔先機,只怕溫懷風胸口被長劍貫穿時,手中軟劍也傷不到對方分毫。

那男子正凝神以對,卻見溫懷風劍至半途,忽地回捲,身子如箭般向後急躍數丈,轉身疾奔而走。他怔了怔,失笑道:「還挺狡猾,不過既躲得過我三劍,今日就放你一馬。」

當下也不追趕,回頭見妻子聯手司馬流雲與雲冉兩人,已將龍衛軍侍衛殺得七零八落,朝她笑道:「我知你技癢,但咱們還有正經事要辦,廢了他們武功就讓他們走罷。」

那女子呸道:「怎麼你還辦過正經事麼。」口中雖如此說,卻仍依言刺穿餘下眾人琵琶骨,任他們鎩羽而逃。

雲冉與司馬流雲對望一眼,心中對這二人的武功即驚且佩,那女子早已上前將小豆子摟在懷中,捧著他臉蛋親了幾口,嘆道:「我的寶貝兒子,回家找不到你,可把孃親急死了。」

雲冉仔細看去,見那女子年紀甚輕,容貌端麗,而那男子年約二十五六,長相俊逸,舉止中帶著幾分灑脫不羈之意,卻與齊漠有些神似。她心中這才恍然,無怪乎小豆子對齊漠甚為依戀,又常將齊漠與她視作爹孃。

那男子看了眼雲冉手中的斷麟劍,揚唇笑道:「你這姑娘對我兒子頗有愛護之心,如此功過相抵,我倒也不好追究你盜劍之責了。」

雲冉想起斷麟劍正是這男子之物,她自幼錦衣玉食,再稀罕的物事無須出口已有人送上,不告而取卻是生平頭一遭,不由紅了臉頰,只覺尷尬不已。心中暗怨齊漠當時出了這餿主意,如今被人家逮個正著,卻只留下她一人來收拾這爛攤子。

只聽小豆子忽然說道:「劍是我送給她的。」

那男子怔了怔,笑罵道:「你這個敗家的小子。」那女子橫了他一眼,抱著小豆子哼道:「人家捨命救你兒子,送她柄寶劍又有什麼了,兒子可比你這當爹的大方多了。」

雲冉忙抱拳道:「兩位便是施微與葉惜菱前輩麼,當日仇家上門,晚輩擅自將小豆子與寶劍帶走,確是做的不妥,如今自當物歸原主,還望兩位勿怪。」

葉惜菱目光閃動,與丈夫交換了個眼色,施微笑道:「你拿走我這柄斷麟劍,是想用來對付剛才那人的紫荊軟劍吧?」

雲冉被他說中心事,不覺一愣,只聽施微笑嘻嘻說道:「那姓溫的劍法很高,臨敵機變又強,就算你有斷麟劍在手,也鬥不過他。」

雲冉心中亦知自己一身武功出自溫懷風親授,與他相鬥總是處處受制,卻聽施微又道:「不過斷麟劍還是先借你用著。」說著從懷中掏出一本絹冊拋了過來。

雲冉伸手接過,葉惜菱笑道:「你既不要寶劍,那就送你本劍譜,權當多謝你幫我們照顧兒子。」

施微臉上露出狡笑,走到妻子身邊牽過小豆子,正色道:「寶劍既是與我兒子一併借走的,自也需一起歸還,還請姑娘繼續將這小子帶在身邊好生看管。」

葉惜菱嗔道:「喂,你怎麼這麼急,我跟兒子還沒親夠呢!」她口中雖在責怪,卻似無意阻止,神色間彷彿對丈夫此舉深感讚賞。雲冉與司馬流雲面面相覷,只覺這夫婦二人心思詭異,絕非常人所能揣度。

施微朝二人抱拳道:「我二人尚有要事在身,告辭。」他拉著妻子的手走了幾步,又回頭含笑向雲冉說道:「看你和那姓溫的武功都應出自玉劍門一派,半個月後玉劍門有場大熱鬧,卻是不可不瞧。」說罷攜著妻子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