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流雲搖了搖頭,低聲道:「不知這兩位前輩有何要事,竟連兒子都顧不上了。」
小豆子見父母遠去,卻似習以為常,撇了撇小嘴,哼哼唧唧道:「他們去玩疊羅漢。」
司馬流雲疑道:「疊羅漢?」
雲冉伸手按住小豆子嘴巴,面色微紅,道:「司馬大哥,施大俠臨別之言似有深意,待咱們去黔南見過桑幫主他們後,不如就去幽州玉劍門看看?」
司馬流雲對她自是言聽計從,當下兩人帶著小豆子一路向東南而行。途經客棧歇下,雲冉拿出施微所贈劍譜參詳,只見內中大半記錄的均是練氣法門,最後幾頁繪製了十餘路簡單劍式,雲冉依照口訣修習,卻也並未覺出有何特異之處。
龍衛軍經小鎮外一役元氣大傷,三人一路之上未再遭追蹤,順利抵達黔南。桑飛鶴與司馬家等人皆已在青鸞幫總舵內相侯,司馬流雲與眾人相見,自有一番歡喜,只是朱宏卻因無顏面對司馬流雲,早已攜妻子遠走他鄉,避世隱居去了。
桑飛鶴又問起齊漠的訊息,雲冉含糊其辭,只說絕殺門中事務繁忙,齊漠等人已在半途離開。桑飛鶴似有感概,說道:「齊門主竟會為馬王朱宏甘冒風險,說來倒是頗出在下意料之外。絕殺門一向不正面與朝廷為敵,這次將溫懷風激得很了,難怪近來官府處處與他們為難。」
他見雲冉面露訝色,便道:「怎麼姑娘不知麼,聽聞各地官衙都已下令,嚴查絕殺門徒,若有將齊門主行蹤上報者,即可得到千兩賞金。」
雲冉怔了片刻,未置一詞,便即默然走開。
又過幾日,司馬流雲將府中事宜交代妥當,便與雲冉帶著小豆子啟程前往幽州。
眼見距離幽州已近,途中遇見的武林人士也越來越多,雲冉好奇心起,暗中打探才知,原來施微所說的那場大熱鬧,正是三日後玉劍門重立掌門一事。
玉劍門自前任掌門龍晏子月前病逝之後,大弟子賀春緊接著遇刺身亡,眾人一直議論紛紛,暗中猜測此事十有八九是賀春師弟霍青鋒所為。而霍青鋒已於幾年前離開玉劍門,創立了江湖中人聞聽色變的暮影樓。據傳此人劍術精絕,武功青出於藍,早已勝過龍晏子與賀春,此番玉劍門群龍無首,說不定他便會回來爭奪這掌門之位。
玉劍門乃武林中第一大劍派,有這樣的熱鬧可瞧,無怪乎這些武林人士個個趨之若鶩。
雲冉聽聞此事與賀春有關,心下頗有些猶豫,不知是否該親身赴會。
她騎在馬上正在思索此事,忽聞身後馬蹄聲響,料想又有一撥武林人士自後趕來,回頭望去,卻見身後數名漢子有些面熟,竟是當日小鎮客棧中遭遇的崆峒派弟子。
那幾人見到雲冉與司馬流雲,面色驟變,默不作聲繞過兩人,縱馬疾馳而去。
雲冉倒也不欲與他們為難,轉頭向司馬流雲道:「崆峒派也趕來看熱鬧了。」
司馬流雲點了下頭,兩人對望一眼,均默默無言,垂下了目光,心中不約而同想到晚晚,卻不知她現下身處何處。
這日晚間,三人尋了客棧歇下,睡至中夜,雲冉心覺有異,悄然起身,果見一隻細管自窗紙處探進,內中氤氳嫋嫋,正有夜行人朝屋內吹入迷香。她屏息閃身窗前,忽聽窗外悶哼一聲,細管同時向外抽出,雲冉揚手推窗,便欲甩出暗器,只聽窗外一人笑道:「雲姑娘,是我。」
雲冉怔了怔,低聲道:「謝楓?」她朝窗外望去,果然見謝楓與阿蘿並肩立於窗外,兩人腳邊倒著一人,自然就是方才向室中吹入迷香的夜行人。
雲冉開啟房門,只見謝楓已將那黑衣人拎起身來,口中笑道:「此人笨手笨腳,手法低劣,我早料雲姑娘必會察覺,不過大當家有令,只得先下手將他制住了,雲姑娘別怪我多事才好。」
雲冉心中一動,轉目四顧,謝楓知她心意,笑道:「大當家外出未歸,所以才派我與阿蘿來此對付這小子。」說著朝那黑衣人踢了一腳。
雲冉蹙眉道:「他正被官府四處通緝,還在外面亂闖。」她一句話出口,自知失言,見謝楓目中正露出戲謔之意,不由臉上微紅,垂目看到那黑衣人面孔,認出這人正是日間所見的崆峒派弟子中的一人。
她微感訝異,不明白日間自己與司馬流雲並未理睬崆峒派眾人,為何他們卻反倒前來加害。
原來蘇讓連番敗於司馬流雲與雲冉之手,心中記恨自不必提。當日他見司馬流雲與晚晚喬裝村民,便欲恃強侵犯、殺人滅口,蘇讓一直擔心此事若被傳出,不免有損崆峒派聲名,早欲除去司馬流雲。今日聽崆峒派弟子稟明途中相遇兩人之事,心中便動了殺機。此外他更是垂涎雲冉美色,故令弟子使迷香將她活捉帶回。
他這番齷齪心思,司馬流雲與雲冉自是難以預料,卻逃不過齊漠雙眼。
只聽謝楓說道:「今日大當家一見到他們,便已料到今晚之事,他說你與司馬公子皆是心胸坦蕩之人,必不會提防這些宵小之徒的險惡用心,特命我二人前來看著。」
雲冉衝口道:「他一直跟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