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冉一路出鎮向西,依言在第五棵大樹下相候,等了許久,卻未見齊漠到來。
她正感不耐,忽聽遠處車輪轆轆聲響,一輛馬車正沿著道路向小鎮方向駛來。
夜色昏暗中,雲冉依稀望見馬車周圍跟著數名騎手護衛,心知來者定非常人,飛身躍上樹梢,偷偷向遠處張望。
那馬車又駛近了些,遙遙只聽一人沉聲問道:「咱們今晚就在前方市鎮歇下,等著凌總管明早趕來接應,不知世子意下如何?」
少頃,車內一個男子聲音懨懨傳出:「就按鄭統領說的辦吧。」
雲冉聽到這人聲音,心中微微一震。她已辨出車內之人正是秦珞,想到樂州城大宅內在他手中受辱險致喪命,而甜兒更是被他以殘忍手段虐殺,胸中怒意滿溢,暗道:真是冤家路窄,竟讓這惡賊也來到此處,今日便新仇舊恨一併跟他算清!
她凝神看去,見馬車車伕連同隨行護衛一共八人,想是溫懷風派來護送秦珞回京的侍衛。此時雲冉臂傷已愈,自是不懼這幾名護衛,她輕撫腰間斷麟劍劍柄,唇邊泛起一絲冷笑,伸手自懷中摸出暗器,屏息聚氣,蓄勢待發。
過不多時,馬車駛過樹下,雲冉揚手之間,數枚細小鋼針自暗處掠過,悄無聲息沒入車側三名護衛與駕車之人後腦,四人未及出聲,瞬時斃命。
鄭統領與餘下三人見同伴倒地,均吃了一驚,只聞高處又傳嗤嗤微響,忙躍下馬背,縱身閃躲,但黑暗之中看不清暗器來路,幾人悶聲痛呼,還是被鋼針射中。
鄭統領但覺臂上陣陣劇痛,心知鋼針深埋入骨,發射暗器之人自是功力不凡,咬牙拔出鋼刀護在身前,喝道:「刺客藏在樹上,大夥兒取兵刃,留神暗器!」
說話間只見樹梢間黑影閃過,一人已輕飄飄躍下地來。
鄭統領見這刺客容顏嬌美,神色冷厲,眉間似含煞氣,正是溫大人一心捉拿的女子,驚道:「你這女賊好大的膽子,劫走要犯司馬流雲,竟又想刺殺小侯爺!」
雲冉冷笑一聲,身形一晃,越過了他,向其餘三名侍衛身前掠去。
那三人猛見面前一柄黑漆漆的斷刃之劍襲來,各舉兵刃格擋,但覺手中齊齊一輕,兵刃全被無聲削斷。雲冉趁他們驚惶未定之時,順勢進招,將這三名侍衛一一刺死。
鄭統領見勢不妙,顧不得護衛之責,躍上馬背便欲逃走,雲冉早已飛身趕至,斷麟劍揮出,將他右臂斬落。鄭統領慘呼一聲,滾落馬背,雲冉上前補上一劍,頓時結果了他性命。
她掃了眼一地屍首,神色不動,轉身走向馬車,輕輕揭開帳簾。
只見月色之下,秦珞手腕間纏著夾板靠在廂壁,目露怨毒之色,喘息著與她對視。
原來秦珞當日被齊漠以重手法折斷手腕震飛數丈,亦受了極重的內傷,在樂州養了幾日,擔心離京太久惹長樂侯疑心,便急著乘馬車趕回京中。他傷勢未愈,在車內聽到刺客於瞬息間將八名護衛擊斃,本已大為驚懼,待見到行刺之人便是雲冉,心中更是一涼,自知今日多半難逃一死。
雲冉殺氣盈眸,探身將他拎出車外,冷冷盯著他看了片刻,斷麟劍刺出,一劍貫穿他右肩。
斷麟劍前端無刃,沒入體內時短鉤伸出,自是疼痛之極,秦珞性子頗為硬氣,咬牙未哼一聲,卻已是面無人色。
雲冉拔出斷麟劍,看著鉤端帶出的鮮血灑在地上,目中寒意閃過,輕聲道:「下一劍,是為甜兒。」揮劍疾出,朝他心窩刺去。
秦珞閉目待死,就在此刻,便聽一聲銳響劃過靜夜,一枚暗器從旁如飛而至,擊在劍身,將斷麟劍撞歪數寸。
雲冉一劍刺偏,手臂隱隱發麻,那枚暗器已被斷麟劍削為兩半,落在一旁。
她只覺這暗器形狀與發射力道竟熟悉得很,衝口道:「齊漠?」
一人輕咳一聲,自暗處樹影間緩步走近,長身玉立,瀟灑不群,正是齊漠。
雲冉怔了怔,問道:「你何時來的?」
齊漠目光閃爍不定,淡淡道:「原來你在此處,倒讓我一番好找。」
雲冉心覺疑惑,一時卻也顧不上向他詢問,挺劍又朝秦珞刺出。
齊漠皺了下眉,出手如電,已拔劍斜擊,在斷麟劍劍身一託,將她長劍阻住。
雲冉怒道:「你幹什麼!」
齊漠咳了一聲,道:「你也曾疑心甜兒之死是他人嫁禍於秦珞……」
雲冉截口恨恨道:「就算甜兒不是死於他手,我也定要殺了這惡賊!」說著手中運力,側腕一沉,已將齊漠長劍削斷,斷麟劍順勢朝秦珞腹前劃去。
齊漠面色一變,驀地欺身上前,扣住雲冉手腕,將斷麟劍奪在手中,柔聲勸道:「如今尚未查明實情,先別魯莽行事,免得多生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