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人約黃昏

小豆子「哦」了聲,慢吞吞道:「好哥哥說他背後傷口有些痛,問你能不能去幫他看看。」

雲冉一怔,只道齊漠方才發放暗器時牽動了傷口,忙拉著小豆子問道:「他在何處?快帶我去。」

兩人出門經過大堂,正好見到崆峒派眾人垂頭喪氣、互相攙扶著走出客棧,晚晚含笑站在一旁,似在監督。

雲冉目中閃過訝色,忍不住開口問道:「你放他們走?」

晚晚悠然道:「這些人已被我逼著吞下毒藥,若我有個三長兩短,他們一年後皆會毒發身亡,留著他們性命也罷。」她揚唇淺笑,在心裡補了句:省得司馬流雲又怪我胡亂殺人。

雲冉雖覺詫異,但心中牽掛齊漠傷勢,只淡淡看了她一眼,便拉著小豆子匆匆離開。

雲冉推開房門,見齊漠正赤著上身,盤膝坐於床上,問道:「是傷勢有變麼?」上前向他背後一看,見傷口處已開始潰爛,朝外滲出膿水。她不曾料到傷處會惡化至此,忙伸手去探他額頭,幸而未起高熱,不由蹙眉道:「定是昨晚與狐鬼雙煞相鬥時耗力過劇,你覺得不適,方才為何還要逞強出手?」

齊漠卻看著她淡淡一笑,問道:「司馬流雲都跟你說什麼了?」

雲冉瞥了他一眼,並未理他,轉身取過藥囊在床邊坐下,為他重新上藥。

她將金瘡藥細心塗於傷口,忽聽齊漠輕哼了聲,當即停手不動,問道:「怎麼,很疼麼?」

齊漠目光沉鬱,轉頭問道:「你方才為司馬流雲換藥,也是這般在他身上摸來摸去?他穿著衣衫沒有?」

雲冉面色微紅,隨即臉上掠過慍色,手上使力,齊漠又哼一聲,這回卻是疼的。

他偷眼回望,見雲冉神色冷漠,不辨喜怒,但覺自己痛哼過後,她手指在後背拂過,卻似輕柔了許多,嘴角不禁露出狡笑,忽然轉身環抱,將她摟進懷裡。

雲冉「啊」了一聲,伸手去推,又怕觸動他後背傷勢,輕輕掙了幾下,卻是掙脫不開,轉眼見小豆子正瞪大雙眼站在一邊,連忙紅著臉低聲道:「你發什麼瘋,快放開我。」

齊漠笑道:「你先答允我,以後不再為司馬流雲換藥,我才放手。」說著向小豆子眨了眨眼睛。

小豆子會意,咯咯笑道:「去捉狐狸精咯。」邊說邊推門跑了出去。

雲冉見室中剩下自己與齊漠兩人,只覺臉頰挨著他赤著的胸膛,陣陣男子氣息撲面而來,心中愈發氣急慌亂。齊漠低笑一聲,垂頭吮住她耳垂,輕輕含在齒間,含混著在她耳邊喃道:「答不答應?不答應我可要咬了。」

忽聽有人輕聲笑道:「齊大當家幾時變成了狗子,竟學會咬人了?」

齊漠與雲冉循聲望去,見晚晚正倚在門前,似笑非笑看著兩人。

齊漠微微揚眉,鬆手放開雲冉,淡淡道:「晚晚姑娘這聽人牆角的毛病,可真要改上一改。」

晚晚面含不屑,微微撇嘴道:「齊大當家這挖人牆角的癖好,只怕比晚晚也好不到哪去。」

齊漠聽她語氣中蘊含敵意,倒與她往日圓滑的個性頗為不符,不覺有些愕然。晚晚上前拉起雲冉,笑道:「齊大當家既有力氣咬人,傷勢自也沒什麼大礙,還是讓雲姑娘隨我回房歇息去吧。」

說罷不待齊漠答話,徑自拉著雲冉揚長而去。

兩人回到司馬流雲隔壁房內,晚晚掩上了門,見雲冉雲鬢微散,神色怔怔,不禁搖頭嘆道:「這才幾日不見,你為何就與齊門主這般親密了,莫忘記他曾經迫你……」

雲冉頰上紅暈未褪,垂睫低聲道:「可他當日並不知……」她說到一半,忽然頓住,瞪了晚晚一眼,慍道:「又關你什麼事了。」

晚晚嘻嘻一笑,悠悠道:「不關我的事,總關司馬公子的事吧,你身為人家未婚妻子,須記得恪守婦道,不可與別的男子走得太近。」

雲冉一陣氣窒,想到晚晚正是洩露自己身份的罪魁禍首,柳眉一豎,便欲找她算賬。晚晚已飛快飄身出房,回頭笑道:「我現在去伙房將司馬公子的藥端回來,你可不許趁機再去找齊門主親熱。」

司馬流雲與齊漠傷勢頗重,幾人無奈之下,只得在客棧中歇了數日,所幸龍衛軍並未找上門來。

這數日之中,齊漠後背傷口漸漸癒合。司馬流雲傷勢亦是一日好似一日,已可下床行走。雲冉怕他重提當日話頭,竭力避免與他獨處,司馬流雲是心思通透之人,早已察覺異狀,心下忐忑之餘,一時便不敢冒然向她提及兩人婚約之事。

而齊漠雖想盡辦法製造與雲冉相處機會,晚晚卻似已打定主意從中作梗,時刻緊跟在雲冉身邊,只令齊漠倍感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