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讓喉結攢動,忽地目光一寒,掌中微微使力,晚晚頓時面色泛青,呼吸急促。眼見她雙眼翻白,便要暈厥過去,蘇讓卻又鬆開手來,陰惻惻說道:「晚晚妹子,你向來厭我怕我,怎麼這會兒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
晚晚撫著脖子,咬唇瞟著他喘息笑道:「難道……你不喜歡?你別殺我,我跟你回崆峒好好侍奉你,好不好?」
蘇讓不語,目光在她臉上來回逡巡,忽問道:「你那相好司馬流雲呢?」
晚晚心中一緊,故意麵露沮喪之色,嘆道:「我與他途中分開,本約好在那家客棧見面,怎知他人還未到,你們卻先找來了……」
蘇讓微微揚唇,冷笑道:「你從小狡黠多詐,滿嘴沒一句實話,我若信你才怪。況且我怎麼覺得,你是在千方百計引我遠離那家客棧呢,嗯?」
此刻崆峒派眾人業已趕到,他沉吟片刻,向眾人吩咐道:「走,回那客棧看看到底有什麼古怪。」說著伸手拉過晚晚,在她耳邊低笑道:「放心,既然晚晚妹子如此主動,待我辦完正事,必會如你所願。」
晚晚面色微變,心中大急,無奈脈門被扣,渾身勁力全失,只得隨著崆峒派眾人一道朝來路走去。
待眾人回到客棧,大堂內已多了一對青年男女,正帶著個小童圍坐在桌邊吃麵。那一男一女聽見響動,轉頭朝崆峒派眾人望了一瞬,便又同時漠然轉回目光,繼續用飯。
蘇讓見那女子膚色白膩,容貌清麗,不免有些動心,但見她與身旁男子目中湛湛有神,均是氣質出眾,心知二人武功必是不凡,卻也不敢隨意招惹,轉頭向晚晚笑道:「咱們就在這裡住上一晚,看看你那司馬公子會不會前來救你?」
晚晚眼珠轉動,原本緊抿的唇角微現狡笑,低聲道:「好。」
她話音未落,便見烏光連閃,數名崆峒弟子應聲而倒,蘇讓一驚之下,那美貌女子已魅影般飄身而至,手中長劍朝他身前揮來。蘇讓只覺一股惡寒襲面而來,心知不妙,忙鬆手放開晚晚,縱身疾向後躍出七尺站定,面上神色極是駭異。
那女子並未急著追擊,伸手拉過晚晚,低聲問道:「又是你仇家?」
晚晚滿面喜色,急聲道:「他不但是我仇家,還一心想殺司馬公子來著,千萬別放過了他!」
那男子已不知何時拉著小童來到她二人身後,聞言低笑道:「這麼說來,我倒是有點想放過他了。」
這對男女自然便是雲冉與齊漠。二人帶著小豆子清早上路,趕到鎮上本想略作休息,不想卻在這客棧與晚晚巧遇。
齊漠口中說話,手上不停,袖袍輕振,轉瞬又是數名崆峒弟子被鐵蒺藜擊中要害。蘇讓見雲冉展動劍法,在堂內一陣遊走,崆峒派餘下數人又被她一一點倒,心知自己絕不是這兩人敵手,急忙轉身朝客棧門口躥去。耳聞腦後風聲響起,向旁避讓時,另一枚鐵蒺藜後發先至,已射入他右肩,只聽齊漠在後笑道:「你這小子方才眼睛不老實,得讓你吃點苦頭才成。」
蘇讓強忍劇痛,踉蹌奔出客棧,縱身上馬疾馳而走。
晚晚跺腳道:「齊大當家,你怎麼讓他跑了!」
齊漠笑道:「這小子雖色迷迷的惹人討厭,不過總算還有點可取之處。」
晚晚瞪大眼睛問道:「可取之處?」
雲冉知齊漠對司馬流雲心存妒意,這才故意放走蘇讓,也顧不上理他,急著向晚晚問道:「司馬流雲現在何處?」
晚晚離開客棧一陣,亦是掛心司馬流雲境況,忙拉著雲冉疾步走近上房,推門笑道:「瞧瞧是誰來啦?」
司馬流雲躺在床上,聽見外面爭鬥之聲,本感焦慮不已,見晚晚無恙迴轉,心中頓時一喜,待見到雲冉現身門前,一時間竟有些愣怔,向她呆呆凝望,便再也移不開雙目。
晚晚上前解開他穴道,衝他擠了擠眼,又將雲冉拉至床邊。
雲冉與司馬流雲劫後重逢,心中歡喜自不必提,但見他面無血色,消瘦異常,正欲詢問他傷情,卻見司馬流雲目光溫柔似水,口中輕聲嘆道:「原來不是我胡思亂想,你真是冉妹。」
雲冉一驚,轉頭向晚晚瞪去,晚晚卻朝她做了個鬼臉,臉上神色甚是得意。司馬流雲伸手握住她手掌,看著她柔聲問道:「為何一直不告訴我實情?」
雲冉面色變幻,想要掙脫,又怕觸動司馬流雲傷勢,只得任他握著手掌,垂首斂眉不語。
晚晚眨著眼睛,輕笑道:「司馬公子傷口該換藥了,雲姑娘你來幫他,我去伙房煎藥。」說罷取過藥囊塞在雲冉手中,面上含笑,出門而去。
她一腳踏出門檻,只見齊漠牽著小豆子站在門外,正蹙著眉頭若有所思,便朝他媚笑道:「人家小兩口見面,想必有許多體己的話要說,齊大當家杵在這裡發什麼呆呢?不如隨晚晚到隔壁房中一敘?」
齊漠面色淡然,還未答話,小豆子已搶先叫出聲來:「狐狸精!」
晚晚怔了怔,垂頭笑道:「這是哪裡來的小鬼頭,喂,你剛才叫我什麼!」
小豆子一臉警覺,仰頭說道:「村頭的阿翠姨像你這麼朝我爹笑的時候,我娘就說她是個狐狸精。」他又轉頭朝齊漠說道:「你要小心,狐狸精會吃人的,她朝誰笑,就是要吃誰。」
齊漠忍笑道:「放心,我不理她,便絕不會被她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