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相煎何急

三日後,司馬府。

司馬晨風端坐廳中,垂目凝注於手中茶盞,面上平淡無波,心中卻感陣陣煩亂。

若是他估算無誤,司馬流雲便會在這幾日趕回府中。

江湖懸賞令雖已發出,但他接到訊息,途中刺客均未能得手,司馬流雲行蹤不明,這個訊息令他近日來心頭惴惴。

他這個兄弟,武功智謀皆遠超於他,又身為司馬家嫡系繼承人,這司馬家主之位,本輪不到他來覬覦。只是,面對唾手可得的財富與權勢,天下間又有幾人能不動心?

天意如此,不然為何父親偏會在司馬流雲離府時病重。司馬晨風不無陰鬱地想道。

事已至此,他別無選擇,只能與那人聯手,依計行事。只要司馬流雲一日不死,他便一日不得安寧。

司馬晨風微斂雙目,隱去目中露出的一絲狠戾之色。便在此時,一名家丁匆匆走進廳中,低聲稟道:「二公子一行剛剛進了樂州城,此刻正在回府途中。」

司馬晨風手中茶盞微微一震,隨即穩住心神,沉聲吩咐道:「去安排。」

少時,司馬流雲帶著眾隨從,風塵僕僕趕到府前,司馬晨風早已帶著家丁迎出門前。兩兄弟見面,相互一點頭間,均見對方面色沉肅,目含隱憂。

司馬流雲問道:「大哥,父親的病況如何了?」

司馬晨風嘆了口氣,微微搖頭,低聲道:「他老人家一直強撐著,只為見你最後一面,你……」

司馬流雲神情一慟,忙道:「我這便去看他老人家。」當即疾步向內院走去。

司馬晨風見他身後兩名護衛猶自緊緊跟隨,微一蹙眉,回首向司馬流雲帶回的一眾隨從吩咐道:「大夥兒一路辛苦,先去前廳用些茶點吧。」說著向身旁一名心腹使了個眼色,自己也即匆匆趕往內院。

司馬流雲來到父親居處,進入內室,站在臥房門外低聲喚道:「爹,是孩兒回來了。」

臥室內卻是一片安靜,並無迴音。

司馬晨風此刻也已趕到,說道:「這幾日父親精神不太好,這會兒多半還在睡著。你悄悄進去看他一眼便出來,等他老人家醒了再來請安。」

司馬流雲點了點頭,推門進了臥房。

司馬晨風見那兩名護衛均目不斜視,垂首立於門外相侯,他等了片刻,便悄然探手撫向腰畔短劍,目中寒光一現……

司馬流雲進入臥房,見窗子緊閉,室內光線暗淡,父親床前帷帳低垂,整間屋子密不透風,顯得頗為窒悶。

他走到床前丈許之處,便頓住腳步,向面前厚厚的錦帳凝目注視,卻不上前揭開帳子。

過了半晌,室中愈加寂靜,連帳內外淺淺的呼吸之聲均清晰可辨。

司馬流雲立於原地,靜靜傾聽,面上漸漸現出一絲冷意。

便在此刻,帷帳驀地自內裂開,一道寒光從中疾刺而出,迅如流星,直襲司馬流雲胸前。

司馬流雲目光一凜,雙手疾合,堪堪將那劍尖夾在胸前寸許之處,隨即左手一轉,握住劍身,便欲使力將長劍折斷。

帳中之人已隨劍躍出,他見司馬流雲雙手早已戴上烏綃手,雙眉微微一揚,左掌飛速擊出,司馬流雲揮掌相迎,兩人掌力一觸,勁力相交,各自退開一步,對面那人手腕輕顫,已趁勢將長劍抽回。

兩人於方才瞬息間的幾下較量,均已覺出對方內力渾厚,功夫與自己在伯仲之間,心中皆是暗自驚訝。

司馬流雲抬目看去,見對方是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男子。那男子丰姿雋爽,相貌不凡,眉眼間神色極為冷漠,此刻唇角微微勾起,淡淡道:「司馬公子果然不凡,竟能識破我這佈局,看來在下還是小瞧了你。」

司馬流雲認出此人正是當日前來拜訪司馬晨風的神秘男子,沉聲道:「閣下是誰?為何迫我兄長做出弒父害弟之舉?」

那名男子淡淡一笑,漠然道:「司馬公子果然心存仁厚,竟不相信你那兄長是蓄謀害你麼?」這人藏身帳中行刺司馬流雲雖未得手,但自恃司馬府中早有眾多高手埋伏接應,司馬流雲武功雖高,他卻也不怎麼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