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流雲搖了搖頭,苦笑道:「他家逢鉅變時,我未能及時趕到救他性命,連他託付給我照顧的親妹,如今也是下落不明,在下實在愧對我這位朋友。」他看向雲冉,心中突然生出一個念頭:雲逸的妹妹雲冉,年紀應與這位洛姑娘相近。若不是知道雲三小姐從未習過武功,他幾乎便會以為,這位洛姑娘就是自己一直在尋找之人。
他雖覺自己這念頭匪夷所思,還是忍不住向雲冉問道:「洛姑娘,你真的姓洛?」
雲冉心中一震,面上卻不動聲色,含笑道:「正是,洛七是我叔父,我不姓洛,又該姓什麼?」
司馬流雲道:「啊,原來如此。我還以為……」
雲冉笑問道:「以為什麼?」
司馬流雲臉上一紅,想道:洛姑娘武功高強,且身為殺手,我怎會疑心她便是冉妹,當真是胡思亂想了。當下搖頭哂道:「沒什麼。」
雲冉垂下目光,見他不再追問,卻是暗暗鬆了口氣。
兩人一路返回客棧,司馬流雲回房小憩片刻,再起身時天已大亮,他取了行囊,正欲去尋雲冉,卻聽外面一聲馬嘶,店家已將雲冉那匹坐騎牽至門前。
司馬流雲走出客棧,只聽店家說道:「洛姑娘天明時便離開了,她臨行時已付過店錢,還令小人將這匹馬備好留待公子上路。」
司馬流雲一怔,心中一陣失落,淡淡點了點頭,便即躍上馬背,縱馬朝川中方向飛馳而去。
雲冉騎著一頭青驢,此時正在返回燕州的途中。
昨夜司馬流雲出言相詢,已令她心生警覺。她與二哥雲逸長相頗為相似,若與司馬流雲相處一久,難保他不會再起疑心,最終將她認出。
司馬流雲豁達仁厚,待人赤誠,又與她亡兄雲逸交情彌堅,在她心中,已將此人引為知己。也正因如此,她便更不想以雲家三小姐的身份與他相認。
雲冉探手自懷中摸出一塊玉佩,垂目看向玉佩上所雕刻的錦鯉圖案,耳畔似又響起那人清冷而又漫不經心的語聲:「到時你將這塊玉佩拿給我看,便不怕我認不出你來了。」
她唇角微露淺笑,將玉佩拿在手中端詳了一陣,又將之小心收回懷中放好。
正在此時,忽聽遠處傳來幾聲兵刃相交聲,雲冉眉心微蹙,縱身下地,在驢臀後擊了一掌,將青驢向附近樹林中遠遠趕開,自己卻在道旁灌木中尋了個隱蔽之處藏身。
過不多時,便見一道人影自遠處飛速掩來,那人寬袍廣袖,做儒生打扮,縱躍之間體態卻顯得輕盈婀娜,竟是女子所扮。雲冉凝目看去,見那人膚色白嫩,容顏嬌美,細眉彎彎,雙目甚是靈動,正是前日在安平客棧中所遇的晚晚姑娘。
在她身後,又有十餘名黑衣人緊隨而至,卻是崆峒派何振陽等人。何振陽面色陰沉,忽地揮手一揚,放出數枚鋼鏢,均朝晚晚下三路打去,似是不欲傷她性命,想將她生擒活捉。晚晚一聲輕笑,轉身揮袖,一道飛爪已自手中飛射而出,在空中轉了個圈子,將鋼鏢盡數向兩旁擊開。
雲冉見其中一枚鋼鏢不偏不倚,正向自己藏身的灌木叢中飛來,心中暗歎倒霉,伸劍一揮,已將那枚鋼鏢劈為兩半。
晚晚被何振陽暗器一阻,腳步略緩,崆峒派等人便已趕上。雙方察覺身旁灌木中有人埋伏,同時吃了一驚,何振陽厲聲喝道:「什麼人!」
雲冉無奈之下,長身自灌木中站起,抱拳說道:「正巧路過而已,各位還請繼續。」說著朝何振陽微一點頭,便欲轉身走開。
何振陽等人認出是她,雖覺她在此處現身有些蹊蹺,但礙於司馬流雲的面子,卻也不欲阻攔。
晚晚見是雲冉,卻雙目一亮,如遇救星一般,揚聲喚道:「雲姑娘!是我!」
雲冉眉頭一皺,自是不加理會。何振陽等人聽到晚晚竟與她相識,卻均是心中一凜,目中紛紛露出警覺之色。
晚晚趁機甩出飛爪,朝身旁一名崆峒弟子身前襲去。那人側身閃避,只見人影一晃,晚晚已從他身側飛掠而過,搶至雲冉身前,急聲道:「雲姑娘快救我!」
雲冉皺眉道:「閃開!」她見崆峒派等人目含敵意,已上前將她與晚晚兩人圍在圈中,心中泛起一陣怒意,冷冷看向晚晚:「再不讓開,我先一劍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