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冉環顧房內,眉心輕蹙,心下頗感狐疑。齊漠亦是面露訝色,他目光驀地落向房門後一角,上前俯身,朝地上一小灘血跡望了一眼,當即展動身形,閃身出了房門。
雲冉隨後跟上,低聲問道:「這迷香是阿蘿他們所放?」
齊漠點頭道:「是阿蘿慣用的幽寰香。」他見丈許之外地面上又落有幾滴血跡,便沿著血跡方向一路尋去。
只見每隔數丈便有血跡滴落途中,方向卻是朝鎮外而去,看來傷者似是被人追殺,一路匆匆而行,竟是無暇裹傷止血。
莫非受傷之人便是司馬流雲?雲冉目中掠過一絲陰鬱,不由得足下加力,提氣徑直向鎮外疾掠而去。
兩人奔出數里,隱聞遠處一陣兵刃相交聲傳來,奔近看時,心中均是微微一驚。
只見月色之下,地上橫七豎八倒著數具屍體,十餘名蒙面黑衣人,正呈合圍之勢,將三人堵在圈中狠狠拼鬥。
圈中一人白衣飄逸,身形瀟灑,正是司馬流雲,他身旁一男一女均著黑衣,出手狠辣迅捷,卻是謝楓與阿蘿兩人。
雲冉見司馬流雲在人圈中進退如梭,揮灑自如,絲毫不露狼狽之態,自是並未受傷,心下一定,隨即轉目朝另兩人看去。
只見謝楓短刀似雪,疾舞成環,護著阿蘿,將身週數名黑衣蒙面客的大半攻勢接了下來,阿蘿神情冷漠,面色卻已蒼白如紙,正以左手運劍禦敵,右臂軟軟垂在一旁,不住滴下血來,看來受傷頗重。
二人抬眼見齊漠與雲冉並肩到來,目中頓時露出喜色。謝楓一聲長笑,手中短刀暴長,已將對方一人喉管劃斷。
阿蘿精神一振,左手長劍幻出數道劍花,直指身前之人胸前三處大穴而去。那人雙手使一對流星錘,武功卻是不弱,眼見迎面劍光閃閃,虛實難辨,索性將流星錘舞得密不漏風,護在胸前,只聽嘡啷一聲,卻是阿蘿傷後乏力,長劍被流星錘一撞之下,拿捏不住,脫手跌落在地。那人心中大喜,手腕運力,一端鏈子錘已疾速向阿蘿身前飛去。
謝楓被身旁數名蒙面黑衣客纏住,眼看鏈子錘便要觸及阿蘿胸口,心中大驚,卻是相救不及,忽聽嗚嗚兩道破空聲響,鏈子錘已被斜刺飛來的一物撞了開去,襲擊阿蘿那人悶聲一聲,喉間一道血箭噴出,仰面倒地而亡。
齊漠縱身躍入戰團,掠至阿蘿身邊,伸手抄起地上長劍,執劍向周遭數人身前要害各遞一招,將他們逼退幾步,皺眉道:「你別出手了,先去裹傷。」
阿蘿蒼白的臉上微露笑意,輕輕道:「多謝大當家。」便應聲退向一旁。
雲冉躍至司馬流雲身畔,不發一語,手中軟劍彈出,對面幾人頓覺寒氣森然,未加提防之下,便聽錚然幾聲脆響,手中兵刃已紛紛斷為兩截。她趁那幾人大驚慌亂之際,運劍如飛,出手更不容情,不是斷人手足,便是直取面門,轉瞬之間已料理了對面幾人。
司馬流雲見她出手如此利落狠勇,向她手中紫荊軟劍望了一眼,臉上不禁現出訝色。
那幫黑衣人見齊漠與雲冉來援之後,兩方強弱之勢頓時扭轉,便已萌生退意。只聽一人銳聲叫道:「大夥兒暫退!」,驀地轉身飛縱而走,其餘人便紛紛跟上,隨著他的身影悄然沒入黑夜之中。
齊漠幾人也不追趕。阿蘿此時已將傷口裹好,與謝楓雙雙奔至齊漠身旁。謝楓低聲道:「大當家的,幸虧你們及時趕到,這幫人來路詭異,身手了得,我與阿蘿險些著了他們的道。」
齊漠低聲「嗯」了聲,目光微閃,走到一具屍體身前,在他胯間一探,唇角微牽,浮出一絲冷笑,道:「果然。」
司馬流雲見雲冉微鎖雙眉,臉上神色躍躍欲試,似乎便想上前探視另具屍體,忙咳了一聲,搶步擋在她身前,俯身在那死屍胯間一觸,心下便即瞭然,轉頭向雲冉說道:「是朝廷內監。」
雲冉瞧著地上那具屍身,低聲問道:「衝你而來?」
司馬流雲緩緩點頭。
原來當晚司馬流雲在房中並未睡熟,阿蘿與謝楓吹入幽寰香時便已被他察覺。雙方正欲交手,那幫蒙面黑衣人卻突然來襲,一齣手便以暗器傷了阿蘿,將三人一併圍攻。謝楓與阿蘿無奈之下,只得暫與司馬流雲聯手迎敵,一同退往郊外。
雲冉皺眉暗忖:這幫內監自然不是為了賞金而來,莫非司馬流雲得罪了朝中之人?
她抬眸正欲相詢,忽然面色一變,軟劍疾伸,迎著射向司馬流雲的數道銀光連點數下,將喂毒暗器一一擊落,只見謝楓已猱身而上,手中短刀不離司馬流雲身周要害,與他纏鬥在一起。
雲冉沉下臉來,喝道:「且慢!」縱身上前,揮劍向謝楓刺去,謝楓短刀雖利,卻也不敢輕易與這兵器譜上排名第二的神器相抗,手中略緩,笑道:「你不是答應過大當家的,從此不與咱們作對了麼?」
雲冉不再理他,轉頭冷冷看向齊漠。
齊漠目含笑意,淡淡道:「那就先住手罷。」
謝楓一笑收手,退開數步。司馬流雲滿腹疑惑,看向雲冉,只聽她低聲道:「你在此等我。」
雲冉見他面有異色,頓了一頓,又輕聲道:「若不願等,便先回客棧。」隨即轉頭朝齊漠說道:「齊大當家,請借一步說話。」
齊漠目光在她與司馬流雲兩人身上轉了幾轉,緩緩道:「也好。」他含笑朝附近樹林中一指,便朝林中行去。走了兩步,回頭見雲冉並未跟來,略一思索,已知她意,笑道:「謝楓,阿蘿,你們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