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殺機四伏

眾隨從聽那人對司馬流雲出言不遜,紛紛轉頭朝那人怒目而視,只見那人是個三十餘歲的魁梧大漢,粗布衫子上打著幾個補丁,一柄朴刀放於桌旁,神情甚是粗豪。

那大漢見司馬流雲一行人多勢眾,似是有些膽怯,壓低了嗓子嘀咕道:「看什麼看,待會老子餓勁上來,將這家黑店砸了,左右大家都吃不成。」

坐於司馬流雲身邊的隨從見狀一笑,轉頭低聲道:「公子,是個渾人。」他知公子一向謙厚,自不會與那人計較,正欲埋頭繼續用飯,卻聽司馬流雲輕聲道:「留神。」

眾隨從一怔之下,見司馬流雲眼皮微垂,慢條斯理地將一塊饅首放入口中,臉上神色卻極為鄭重。

眾隨從心中一凜,頓生警覺,暗暗向四周檢視,只見旁座那大漢獨坐一桌,右首一桌圍坐數名江湖豪客,正自邊喝酒吃肉,邊口沫橫飛聊得不亦樂乎。角落兩桌,一桌坐著個儒生打扮的年輕後生,背對眾人默默用飯,另一處桌前,一對面黃肌肉的老年夫婦相對而坐,兩人均是一臉苦相,模樣老實畏縮,似是附近鎮上村民。

眾隨從見那大漢口中雖在大呼小叫向店家呼喝,左手卻始終放在桌上朴刀刀柄之側,而旁座那桌江湖豪客亦不時偷眼向這邊瞟來,心下無不明瞭,這些人自是衝著己方而來,少不得一時三刻便會暴起發難,當下各自暗暗提防。

過不多時,小二終於端了碗麵出來,放在那大漢桌上。卻見那大漢吃了兩口,面上現出怒色,伸手猛地一拍桌子,叫道:「小二!」

那小二自後堂折回,無奈問道:「客官,又怎麼了?」

那大漢怒道:「麵湯裡怎麼會有蟑螂!你可是故意跟老子為難!」說著手中一揚,將那碗麵朝小二身前砸去,準頭卻是略偏,正巧砸入了那幫江湖豪客桌上。

那幫豪客中頓時有幾人跳了起來,喝道:「想找死麼!」

那大漢冷笑道:「老子不想找死,老子只想殺人!」

那幫豪客聞言大怒,紛紛拔出兵刃。

那大漢一腳飛出,桌子被他踹開數丈,卻是直衝司馬流雲這桌飛來。

便在此時,那大漢與眾豪客不約而同飛身縱出,手中兵刃寒光閃爍,齊朝司馬流雲身前招呼而來。

司馬流雲不動聲色,身影一晃,已離座而出,伸指在飛來的桌腿一撥,那張桌子便急速倒飛而回,桌角不偏不倚,正好撞在那大漢胸口膻中穴上。那大漢人在半空,方自揮刀斬出,便覺胸口一窒,那一刀便自中途軟軟垂下,人亦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眾豪客只覺眼前桌影一閃,連司馬流雲如何出手都未看清,那大漢已倒在地上生死不知,均是心下大震,一時呆站原地,無一人敢冒然上前出手攻擊。司馬流雲微微一笑,抄手將那大漢落在身側的朴刀撿起,隨手向地面一擲,那柄朴刀瞬時直沒地面,唯餘青石磚上一道裂痕。

眾豪客見他露了這手功夫,自知遠遠不敵,只聽司馬流雲身後一名隨從喝道:「我家公子不欲多傷人命,要命的就趕緊滾吧!」那群人面面相覷,互相交換了眼色,匆忙上前扶起倒地的大漢,一窩蜂朝客棧門口處奔出。

方才大堂內一陣大亂,那對老年夫婦已縮身牆角,本就愁苦的臉上更是面無人色。那名年輕後生也已轉過了身來,只見他鼻挺口小,膚色白皙,眉目之間甚為清秀,神色卻不顯如何驚慌,站在另一頭牆角靜靜看著眾人。

司馬流雲不禁向那年輕後生多看了一眼,隨即走向那對老年夫婦,溫言道:「驚擾到兩位老人家,是在下的不是,還請兩位……」

他話音未落,便覺一團黑雲朝面前襲來,一驚之下,不及細想,身形如箭一般朝後倒躥出數丈,伸手拉過一張桌子在身前一擋,只聽一陣嗤嗤密響,數枚細小暗器盡數釘入桌面。

那對老年夫婦此時已一改方才畏縮模樣,眼中精光暴漲,只聽那老嫗輕輕「咦」了一聲,讚道:「離這麼近還能躲過我這幻影神針,司馬流雲果真名不虛傳!」

司馬流雲微一揚眉,淡淡道:「看來江湖懸賞令中給在下定出的身價確是不菲,竟能勞動‘鬼蝙蝠’伉儷親自出手。」

那老嫗微微一笑,道:「司馬公子給我夫婦戴了這麼頂高帽子,倒讓老婦有些不忍心出手了。」

那老者橫了她一眼,一言不發,已搶身攻向司馬流雲。

那老嫗笑道:「我家老爺子既然出手,老婦雖不忍心,也只得夫唱婦隨了,司馬公子切勿見怪。」說著縱身上前夾擊。

鬼蝙蝠夫婦雖是空手對敵,但兩人十指間均裝有浸過劇毒的鋒利指套,身上若被兩人指鋒劃過一絲油皮,也會即刻中毒身亡。司馬流雲不敢輕敵,已戴上烏綃手,身形急閃,與兩人鬥在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