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冉垂目緩緩道:「齊大當家帶著琅嬛玉璧去往何處,雲冉自也須跟到何處。」
齊漠見她神色,不由微微苦笑,道:「雲姑娘不會誤會齊某想獨吞賞金吧,在下正欲傳書給王美人,約你們在此地相見……」
雲冉目中露出諷意,淡淡道:「齊大當家自然會傳書給王美人,不過雲冉常被人算計,為求穩妥,只能用這種笨法子,跟在齊大當家身邊守著這面玉璧,才覺安心。」
齊漠見她如此,心知自己多說無用,咳了一聲,將手中糖糕遞上,含笑道:「這糖糕味道不錯,雲姑娘要不要嚐嚐?」
兩人尋了家客棧投店,齊漠見雲冉目含警覺,寸步不離自己身邊,也只得無奈搖頭。
傍晚時分,王美人接了齊漠傳書匆匆趕到,驗看琅嬛玉璧無誤,便自懷中取出銀票奉上,口中笑道:「兩位辛苦。」
雲冉見他面色如常,絕口不提行刺秦珞之事,便也不再多言。
齊漠忽道:「長樂侯府秦小侯爺昨夜險被刺殺,說不定會給攬香閣帶來麻煩,美人兄最好離開京中暫避一陣。」
王美人目光微閃,向他笑道:「多謝齊門主提醒,在下早上得了訊息,亦正有離京之意,如今與兩位一別,再相見時,也許便不是在京中攬香閣了。」
他向兩人拱手一揖,轉身出了客棧,飄然離去。
齊漠望著王美人身影,淡淡笑道:「沒想到他為了甜兒,竟會甘願捨棄一手在京中建立的基業。」
雲冉看了他一眼,心知他早已猜出行刺秦珞之事出自王美人授意,冷冷道:「不是人人都像齊門主這般利字當先,毫無感情的。」
齊漠看著她狡然一笑:「你這一單自然不會收取他分文。你又怎知他不是接了任務,再利用甜兒之事,趁機令你為他免費殺人?」
雲冉一怔,見齊漠在旁低笑陣陣,已知他方才是在說笑,冷著臉轉過了身去不再看他。
謝楓等人趕到的時候,兩人正在分錢。
雲冉目不轉睛,盯著齊漠將十萬金銀票一張張點清,交與她手,又垂目將銀票收歸囊中,這才臉色略緩,淡淡道:「齊大當家想必另有要事與幾位商議,我就不打攪了。」說著向幾人略一點頭,轉身出房而去。
謝楓面有訝色,低聲道:「這不是那姓雲的小丫頭,叫雲……雲什麼來著?」
齊漠面露微笑,介面道:「雲冉。」
沈夜問道:「大當家的這回又找了雲姑娘幫忙?」
齊漠淡笑道:「是合作。」
阿蘿目露不屑之色,冷冷道:「就憑她?」
齊漠笑道:「阿蘿可別小瞧了她,你可知道近兩個月來,是誰在暗中搶了咱們這麼多生意?」
謝楓驚道:「她便是那‘胭血一點殺’?」
他轉頭向沈夜與阿蘿看去,見沈夜也是一臉訝色,阿蘿吃驚之餘,臉色微微漲紅,眸中卻現出怒意。
謝楓一轉念間,忍不住笑道:「難怪‘胭血一點殺’事事針對咱們絕殺門,原來是這小丫頭在偷偷報復當年之事。」他斜目看向齊漠,低聲笑問:「大當家的既發覺是她在背後搗鬼,想是已經出手責罰過她,替咱們家阿蘿出了這口惡氣了?」
齊漠摸了摸嘴唇,唇角微露一絲曖昧笑容,垂目淡道:「嗯,她以後應該不會再給咱們添亂了。」
他將銀票放入懷中,手指觸到一塊硬物,想起是盛放夜迷離的粉盒,便將之取出,隨手遞給阿蘿,笑道:「這香粉的味道倒有些特別。」
阿蘿目中閃過一絲驚喜,默默伸手將粉盒接過,臉上卻漲得更紅了些。
謝楓在旁微微一笑,自懷中摸出一張摺好的紙箋,上前交與齊漠,說道:「大當家的,江湖懸賞令上的名單又更新了。排名首位這人身價不菲,不過也頗為棘手,你看咱們要不要也去湊個熱鬧?」
同一時刻,雲冉倚坐床頭,垂睫盯著手中一方紙箋,目光沉鬱。
萬壑山莊能在江湖中享有盛譽,大半賴以其訊息靈通,傳遞神速。住進這家客棧不久,便已有人悄然將這張江湖懸賞令送入她手。
八千金。在江湖懸賞令中,已算罕有的高身價。
也預示著此人難於對付。
雲冉眉心微蹙,伸指在那人名字上輕釦數下,雙眉忽地一揚,似是心中已有決斷。
她當即起身下床,略作收拾後,一掌揮滅油燈,閃身出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