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雲冉風塵僕僕地出現在上京城中,她未有片刻耽擱,找人打聽了攬香閣所在之處,便直奔這京中最富盛名的青樓而去。
既是約在青樓中見面,雲冉早已纏胸束髮,準備妥當,一身錦袍雖略染風塵,卻也掩不住風流絕色,儼然一位翩翩佳公子。
方踏進門,便有丫頭迎上前來,堆笑詢問:「公子可有相熟的姑娘?」
雲冉點頭道:「我找王美人。」
那丫頭一愣,抿嘴笑道:「王美人?」
雲冉取出洛七交給自己的玉牌,放在那丫頭手中,說道:「正是,勞煩姐姐代為傳話,便說是從燕州專程趕來的客人,姓洛。」
那丫頭見到玉牌,微微一笑,便道:「洛公子請隨我來。」
她領著雲冉一路穿過長廳花園,進入後進一間大房中,笑道:「此處便是王美人居所,洛公子還請在此稍待片刻。」說著福了福身子,轉身走開。
雲冉四下打量,見這房中桌椅陳設簡潔雅緻,唯靠牆一張黃梨花木大床尺寸比尋常床榻大了許多,厚厚的繡花帷帳低垂床前,為室中平添幾分曖昧之意。
她想起這大床用途,臉上不禁微微一紅,正想去桌旁坐下,忽聽門外不遠處有人輕輕擊了三下手掌,少頃,附近又傳出三聲擊掌聲相和。
雲冉心知有異,忙屏息凝氣,悄然飄身至房門前,傾聽門外動靜。
只聽一個沙啞的嗓音低低響起:「凌兄,溫大人所託之事,不知進展得如何了?」
雲冉聽那人提及溫大人,心下一震,不由微微攥緊了雙拳。
過了片刻,另一人輕輕「嗯」了聲,開口說道:「此處不宜詳談,鄭統領,請借一步說話。」
雲冉聽得兩人腳步聲響,徑直朝房門這邊走來,心念急轉,當即飛步躥至床前,揭開帷帳,閃身鑽入床內。
她方一躍上床沿,便察覺不對,未等反應,右手脈門已被人一把扣住,驚駭之下,正欲飛足踢出,那人已俯首在她耳邊低聲道:「別做聲,等他們走了就放開你。」
雲冉聽這人聲音極熟,心中一動,抬眼看去,只見此人俊眉朗目,鼻樑挺秀,薄唇微抿,果然正是絕殺門門主齊漠。
齊漠與她四目相對,一怔之下,已將她認出,眼中現出笑意,輕輕道:「怎麼是你?」他聽見動靜,知來人已至門外,便伸手攬住雲冉纖腰,摟著她臥於床上褥間。
兩人方自躺好,只聽吱呀一聲,房門已被推開,門外兩人相繼走入房中。雲冉不敢掙扎,只得任由齊漠摟著,只見他雙眸微閃,正向自己含笑注視,眼中露出戲謔神情,心中不禁愈發氣悶。
鄭統領掩上房門,便發話問道:「這下凌兄可以放心說了吧?」
那姓凌的男子輕笑了聲,說道:「請鄭統領代為向溫大人轉告,事情一切順利,三日之後,小侯爺便會親至這攬香閣中。」
鄭統領嘿嘿一笑,說道:「如此甚好,我這便回去向大人覆命。」
那姓凌的男子輕輕咳了聲,鄭統領低笑道:「放心,大人既已答應過你,便不會短了你的好處,這裡是一千金,凌兄請過目。」
只聽一陣悉索聲響,自是那凌兄在一張張清點銀票。雲冉漸感不耐,心下盤算,若是王美人此刻迴轉房中,說不得只好將這兩人殺了滅口。
齊漠見她目中露出殺意,知她心中所想,放於她腰間的手掌輕輕一捏,微微搖頭,示意她不可輕舉妄動,忽見雲冉蒼白的臉上掠過一絲紅暈,恨恨朝他瞪了一眼。
齊漠一愣,見她杏目含嗔,頰邊微泛緋紅,與平日淡定自若的模樣有些不同,心中微微一動,當下勾唇淺笑,收臂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耳聽帳外兩人商量妥當,匆匆推門而去,不出片刻,腳步聲便去得遠了。
雲冉振臂一掙,欲從齊漠懷中掙脫,卻覺他扣於自己脈門的手指一緊,低聲笑道:「一年未見,雲姑娘功夫精進不少啊。真沒想到,原來你便是那大名鼎鼎的‘胭血一點殺’。」
雲冉聽他居然一口道出自己身份,不由吃了一驚。
只見齊漠目光深邃難測,嘴角似笑非笑,瞧著她緩緩說道:「雲姑娘處處給我搗亂,現在既然自己送上門來,你說,我該怎麼罰你?」
雲冉心中一凜,她知齊漠向來行事狠絕,如今既已得知自己有意針對他絕殺門,不知會如何對付自己。卻見齊漠已飛快湊過頭來,在她唇上輕輕一啄,便鬆手放開了她,低笑著自床上坐起身來。
雲冉臉上緋紅,又氣又窘,急忙支身坐起,只聽齊漠笑道:「雲姑娘,過去齊某多有得罪之處,可你近來已搶了我絕殺門不少生意,這口氣總也該出了,以後大家還是互不相犯罷?」
雲冉心中頗感詫異,卻也暗中鬆了口氣,正欲答話,忽聽門外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響起。
齊漠目光轉向房門處,唇邊逸出一絲神秘莫測的笑意,低聲道:「說不定雲姑娘今後會考慮與齊某合作,倒也未必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