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統領見倒下的侍衛當即氣絕身亡,才知這暗器上均塗有見血封喉的毒藥,心下大駭,顫聲道:「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襲擊朝廷命官!」
先前那臉帶傷疤的年輕人聞言一笑:「不怕的,一會兒全殺光了,又有誰人知曉此事?」說著側頭朝同伴眨了下眼睛:「小夜,比一下?」
他的同伴全身黑衣,形容消瘦,面色冷峻,此刻聽到這年輕人提議,目中微露笑意,緩緩點了下頭。
那年輕人一聲長笑,身影如箭,倏突之間已迫近敵群,眾侍衛但見寒光閃過,已有一人咽喉噴血,死在他手中短刀之下。
那年輕人側身避過血跡,口中笑嘻嘻數道:「一。」身形隨之一晃,已鬼魅般飄身至另一名侍衛身前。
那侍衛一陣心慌,手中鬼頭刀大力朝他當胸直劈,那年輕人卻不閃不避,看準來勢,猛喝一聲,短刀迅速劃出,已將那侍衛持刀之手齊腕割斷。那隻斷手仍緊握鬼頭刀,夾雜著嗚嗚作響的風聲,從眾人頭頂飛過,鮮血頓時四處飄飛。那年輕人臉上落滿血點,看上去有幾分可怖,他伸舌在唇邊輕輕一舔,雙眼微眯,手臂疾送,短刀已沒入那名侍衛心窩,放聲笑道:「二!」
他那同伴自始至終未發一語,動作卻也未曾慢上半分,只見他手持墨色長劍,在侍衛中來回穿梭,出招簡潔有力,一劍刺出,必有一人慘呼喪命。
瞬息之間,原本偌大的人圈中便只剩下袁統領與雲冉兩人。
那臉帶傷疤的年輕人口中已數到了「六」,他轉首與黑衣同伴對視一眼,兩人眼中笑意同時閃現,又齊向袁統領看去。
便在此時,一道銀光急速破空劃過,袁統領手捂胸口,臉上現出驚怒神情,卻連哼上一聲都未來及,便即倒地身亡。
那年輕人神情極為懊惱,怨道:「阿蘿,你怎麼……」
被他喚作阿蘿的女子面無表情,縱身上前,從死去的侍衛屍體上取出暗器,收回囊中。
大當家低沉的笑聲又再響起,人也隨之從暗處移步走出:「阿蘿不搶先出手,你兩人為了爭這第七人,只怕要鬥到天明,咱們還如何趕路。」
雲冉一直站在圈中,默默看著幾人談笑間解決一眾侍衛,此刻見那大當家終於現身,便凝目朝他望去。
這人看上去年紀甚輕,五官俊雅,雙目斜飛,目中雖仍帶著笑意,整個人卻散發著一股陰沉之氣,令人望之生畏。
雲冉見他目光深沉探究,正也看向自己,不由心中微驚,垂下了視線。
那臉帶傷疤的年輕人見首領發話,便不再出言抱怨,目光轉向雲冉,向她笑了一笑,問道:「這位美人,如何稱呼?」
雲冉見他全身染滿血跡,臉上卻仍一副坦然親切的模樣,心中愈發緊張,低聲道:「雲冉。」
那年輕人向大當家的瞥了一眼,說道:「姓雲的……和雲家堡主雲九天有關係麼?」
雲冉略一猶疑,見大當家的臉上似笑非笑,目中卻透著犀利,在旁靜待她答話,直覺不應撒謊,便據實答道:「雲九天正是家父。」
那年輕人點了點頭,向大當家的說道:「雲家堡近日得罪了朝廷,難怪她會被龍衛軍追殺。大當家的,放不放她走?」
雲冉心中一緊,忍不住抬眼向大當家看去,見他神情若有所思,唇邊慢慢露出一絲笑意,輕點了下頭。
那年輕人笑道:「雲小姐,咱們還要趕路,就此別過了。」
雲冉一顆心這才放下,她低眉頷首,向大當家的輕聲說道:「今日之事,雲冉終生不會洩露半句。」說罷朝幾人點頭示意,轉身便欲趕緊離開這塊是非之地。
忽聽大當家的在身後緩緩說道:「且慢。」
雲冉身子一震,腳步頓時停滯,掌心不禁溢位冷汗,悄悄伸手按住本已收回腰間的軟劍,緩緩迴轉身來。
大當家的看著她微微一笑,似不經意說道:「在下忽然想起,有件事正需人幫忙,不知雲小姐是否願助我等一臂之力?」
雲冉垂下眼睫,心中暗歎,卻只能低聲說道:「諸位於我有救命之恩,如有用得上小女子的地方,雲冉願盡綿薄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