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冉全力施展輕功,跟在這幾個不明身份的陌生人身後,心頭始終惴惴。
方才見這幾人配合無間,殺人手法迅捷熟稔,她心中便已有幾分懷疑,後見那叫阿蘿的女子取出毒粉化去屍體,更加印證了她心中猜測。
只是她不懂,為何大當家並未殺她滅口,反倒帶著她一起上路,她可不信僅憑自己這點能耐,能真幫得上他們什麼忙。
四人之中,以那臉有傷疤的年輕人最為活躍,他奔行一陣,聽身後雲冉氣息漸促,便笑道:「大家慢些,小姑娘跟不上了。」
阿蘿冷冷道:「再慢,天明前便到不了梧州了。」
雲冉方才一陣惡鬥耗力不少,這幾人輕身功夫又均極好,跟在他們身後疾行一陣,確覺有些吃力。但她自幼便受父兄教導,早已養成凡事不落人後的脾性,此刻聽出阿蘿語帶輕蔑之意,便輕聲道:「不妨事的,我跟得上。」
幾人又行一陣,雲冉後背漸漸溢位汗水,足下有些發飄,卻仍一聲不吭,咬牙提氣前行。那年輕人回頭望她一眼,笑了笑正欲開言,卻見大當家腳步放緩,稍稍落後,伸手輕托雲冉肘下,與她並肩而行。
雲冉只覺一股大力自肘間湧向丹田,頓覺精氣充沛,足下生力。她轉頭望了大當家一眼,低聲道:「多謝。」
大當家目視前方,唇邊微露笑意,問道:「你功夫不錯,跟誰學的?」
雲冉一窒,大當家看了她一眼,哂道:「不想答的話可以不說。」
雲冉向他歉然一笑,卻在心中暗歎了口氣。
其實她也很想知道,那個神色冷漠,背影卻總顯孤寂的神秘男子究竟是誰?又為何會傳授她一身武功。
天近破曉,幾人已至梧州城郊,大當家笑道:「總算趕到,大家稍歇一會,等天明瞭再進城。」
幾人在路旁撿了地方坐下,雲冉為避嫌疑,刻意坐得離那幾人遠些,不去聽他們說話,卻見那臉帶傷疤的年輕人笑嘻嘻走了過來,在她身旁坐下,說道:「方才心急趕路,未及告訴你,我叫謝楓。」伸手一指他那黑衣同伴與阿蘿:「沈夜,阿蘿。」
沈夜朝雲冉微微頷首,阿蘿揚起下巴,瞥了她一眼,便轉了頭去和大當家說話,似對她甚是不屑。
雲冉雖自小被眾星捧月的呵護奉承,但自雲家堡出事,一個月間已飽嘗人情冷暖,當下只是淡淡一笑,並未在意。
謝楓指向大當家,略一遲疑,道:「我們大當家的,姓齊。」
大當家微微一笑,起身走了過來,在兩人身旁坐下,說道:「雲姑娘既肯幫忙,便是自己人,在下齊漠。」
雲冉心中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點頭道:「齊大當家。」
齊漠看著雲冉笑道:「雲姑娘是聰明人,想必之前對我等來歷也已猜到幾分,該不會真的對齊某一無所知吧?」
雲冉垂下眼睫,緩緩道:「齊大當家名動黑白兩道,雲冉又豈會不知。」
絕殺門,江湖中人談之色變的殺手組織,門主便是眼前這個言笑晏晏的男人,齊漠。
齊漠這名字,雲冉在雲家堡時便聽人多次提到,父親還曾出重金與他交易,除去了幾個礙眼之人。但在過去,這名字對她來說毫無意義,只是作為一個傳奇般的存在。雲三小姐那時自是不會想到,自己有天會與這赫赫有名的殺手頭目扯上關係。
雲冉頓了頓,低聲續道:「只是雲冉自問本領低微,不知齊大當家想讓小女子幫什麼忙?」
齊漠聞言一笑,緩緩道:「雲姑娘既知齊某身份,想必也不難猜出,我等幾人星夜趕往梧州,原是為了接下的一單生意。」
蘇雲錦,年四十二,崆峒派現任掌門,為人謹慎多疑,出入之處必有多名高手隨側護衛,與梧州府秦大人交好。
雲冉默想片刻,仍有些遲疑:「以你們絕殺門的手段,想要殺他應該不難?」
謝楓在旁道:「秦大人派了親兵隊晝夜跟在蘇掌門身邊,最近風聲頗緊,咱們不想與官府正面衝突,原計劃讓阿蘿喬裝前去,如今遇到了你,自是更為適合。」
雲冉輕輕「哦?」了一聲,齊漠微微一笑,看著她道:「此人好色,猶愛雛女。」
雲冉面色微變,謝楓笑道:「阿蘿美是美了,但她身上殺氣過重,只怕喬裝不來,你身負武功,外表卻又稚嫩柔順,實為此事最佳人選。」
齊漠道:「蘇雲錦身價千金,事成之後,雲姑娘可分得一百金謝儀。」
雲冉心中一動,若在過去,一百金在她眼中自是不值什麼,可如今她孤身逃亡,有筆錢財傍身,倒是必要。
眼見身旁四人目光閃爍,均在靜待她答話,當下緩緩抬頭,向齊漠說道:「雲冉願意一試。只是事成之後,我便須立即離開,齊大當家可否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