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到村莊,便覺了那方妖氣沖天,不禁吃驚。
待他們趕至,只見小村外正混戰一場。天方剛亮,卻瀰漫了殺戮的血腥,地上都是妖怪殘屍原形,看來此仗已打了許些時候。
來侵者正是鑫鬃,他手下妖怪人多勢眾,加之法力高強,赤闔等妖自然不是對手,他們卻不肯示弱,苦苦支撐,但畢竟處於劣勢,鑫鬃及火蟾童子等大妖尚站在遠處,若他們出手,赤闔等便只能慘遭屠宰。
眼見便要敗北,赤闔更是心急,這一分神,身邊一具頑石巨人一掌拍來,赤闔躲避不及舉起手中斧頭相迎,豈料那頑石巨人力大如山,撞得赤闔倒退幾步。正待站穩,腳下突然一緊,竟被一條青蛇妖纏住足踝移不開步伐,那頑石巨人趁機上前,雷霆一掌就要砸扁那虎妖。
赤闔正要閉眼就死,卻聽到耳邊風聲一響,又聞「鏗!!」金刃之聲,睜眼一看,竟見身前已立了那黑色高大身形。
「離契!!」
「一塊石頭便讓你如此狼狽!赤闔,你尚未睡醒麼?」離契手中闊劍架住那頑石巨掌,哈哈一笑。
赤闔見強援到來,自是精神大震,一腳踩斷足下蛇妖七寸,掄起大斧朝頑石巨人衝去。
離契咧嘴一笑,轉身,看向鑫鬃站立的山頭。
「鑫鬃!!下來你我一戰!!」
他聲音巨若響雷,竟壓下山下群妖毆鬥嘈雜之聲。
鑫鬃卻不為所動,他勝券在握,如今他手下妖怪已足夠全殲這條妖村,雖說對離契的挑釁也是躍躍欲試,但仍是不動聲色。
離契自然知道他的打算,手裡闊劍一收靠背,二指捻緊,念動法咒,只見天空中一陣隆隆悶響,如萬馬奔騰,聚攏上空。
鑫鬃以前吃過苦頭,知道這匹狼妖就要佈雷擊落,心道不好,在這妖域內他從未曾遇到像離契那般能操縱雷電的妖怪,上次交手險些被劈成焦炭,重傷不論,背上獅鬃更被燒個精光,鑫鬃時以為恥,之後修生半年才得復員。如今見他又待施展雷電,立即調集身邊妖眾,施法防禦。
「雷動!!」
離契哪裡管他是否準備,法咒一齣,只聽「噼啪!噼啪!——喀喳——隆!!——喀喳——隆!!」雷聲不斷,自空降下數道霹靂轟在山頭,有見是耀光萬道,電閃刺眼。山下眾妖看得是目瞪口呆,驚恐不已。
山頭更被雷電打得巨石崩碎,塵土飛舞,鑫鬃等妖也不好過,雖合眾妖之力抵禦了這雷霆一擊,但那些受雷的妖眾無一不是倒地不起,渾身冒煙,而鑫鬃亦是灰頭土臉,金色袍身全變土黃。
他們這邊打得正歡,那廂天璇卻暗自下令眾妖撤退。赤闔開始不願,但亦看到眼下情況,己方勢孤力弱,加之鑫鬃等妖可謂傾巢而出,乘夜色偷襲已讓妖村受了重創,如今離契天璇再是厲害,亦難以力挽狂瀾。
天璇看了看場上情況,離契一番大動,引去敵對眾妖的注意,此刻正是撤離好時機,便吩咐道:「你帶眾妖先走,化整為零,分散躲匿。這妖域之大,相信鑫鬃亦不會為追捕一兩隻小妖而大動干戈。你等速離此地,莫要回頭。」
「那首領你們呢?!」
天璇忽是一笑,物以類聚,看來離契的朋友也是些愛操心的妖怪。
「放心,我與離契要走,沒人能攔下。」這話若是他人說出或顯囂張跋扈,只是眼前這個清冷的凡人卻說得如此輕便,好似正準備出門的語氣,讓赤闔有種匪夷所思卻又確信無疑的感覺。
赤闔點頭應下,一聲低哨,手下眾妖皆明其意,紛紛是邊打邊退,所幸敵方眾妖皆被離契雷轟之暴所懾,未曾發覺。鑫鬃更是死死盯住離契,巴不得將他煎皮拆骨。
離契站在場上,闊劍點地,一派囂傲,附近妖怪本想欺他落單,卻見他剛才那一手厲害,哪裡還敢靠近,只得繞成一圈將他圍住。
雖在戰圈之中,但離契亦留意到周遭情況,見附近小妖漸漸減少,瞬是明白天璇打算。便將那闊劍一舉,指向鑫鬃:「鑫鬃!!怎麼你現在變得如此膽小!便像只剝掉牙齒的老獅子!」
「離契!!!」鑫鬃勃然大怒,面前狼妖再三挑釁,雖知可以置之不理,但他畢竟是一介大妖,豈能容他在自己下屬面前如此狂囂!頃下左手一晃,化出一把紫金大刀,有見是刃長三尺,厚兩寸餘,刀身串有九枚金環,這一抖動便發出噌噌聲響。
眾妖見主子要出手,連忙退開讓出道來。
鑫鬃威勢十足,踏著重步走向離契,紫金刀倒拖地上,劃出森然坑道,非同凡響。
引得鑫鬃出手,離契自是興奮,他最好與強妖對敵,立下一副躍躍欲試模樣。遠處天璇見了,不禁搖頭,這隻黑狼妖,大概本意是引開鑫鬃注意,可一見有架打,便什麼都丟到九霄雲外去了。
本打算待小妖們撤離此地,便可離開,不過現下看來,難避一場惡戰。
雖是這般想,但天璇卻未加阻止,只在不遠處背手而立,淡淡看著這一場獅狼大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