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態度傲慢,卻因其小童模樣水靈,顯得有些可笑。離契交臂胸前,不予作答。
這妖怪又問:「你是這裡的頭領嗎?!」
離契仍是不答。
對方惱了,平素若遇妖怪,只要見了它座下烏蓬怪,沒有不嚇得唯唯諾諾,便是大妖也不敢輕忽對待,豈料眼前這個男人居然態度輕慢,視它如無物!
離契側過頭去,對天璇咋舌:「騎那種吃腐肉的鳥,染得一身屍臭,恁是噁心。」然後好像嗅到了難聞的味道揉了揉鼻子。
那妖怪聽了登時惱羞成怒,口中一聲長嘶,那烏蓬怪聞聲張嘴長鳴,瞬時間,天空那群烏鴉像潮水一般鋪天蓋撲向離契。
離契見狀,非但不退,反而邁前一步,挺身仰頭,眨眼瞬間現出青綠狼眼。只聽他仰天暴喝,嘯聲之巨猶如群狼齊哮,虛空中,幻化出一頭虛影巨狼,朝鴉群直撲而來。飛鴉本就膽小如豆,立即被狼嘯嚇得四處亂竄,竟有幾隻被嚇得肝膽破裂,摔落地上。
黑乎乎的鳥群頃刻散去無蹤,沒了鳥雲遮擋,天空再度放晴,剩下那烏蓬怪像獨腳將軍,在空中撲騰撲騰,異常可笑。
那妖怪始料不及,瞪著離契,臉色難看之極。
離契復又抱臂而立。
赤闔這時匆匆趕至,一見那烏蓬上那妖怪,不禁叫道:「火蟾童子!!」
那火蟾童子被他認出,露出得意模樣:「算你有眼力!」
「你來作甚?!」赤闔大聲吆喝,如臨大敵。
火蟾童子理也不理他,只看著離契,道:「妖主鑫鬃大人,特邀請這裡的大頭領天璇,今夜到擎天壁上飲宴!」
離契眯起眼睛,掩下眸中青綠妖光:「我們若是不答應,又如何?」
「輪不到你們不應!!」那妖手中雪蛇鞭一抖,一股火焰熱氣頃刻漲滿全身,雪白鞭身瞬時有如烙鐵熾熱。烏蓬怪受主人妖氣鼓舞,大聲尖鳴,刺耳聲音嚇得附近小妖皆躲回巢中不敢探頭張望。
離契正要發作,卻聽身後天璇言道:「小妖,你且回去告訴那鑫鬃妖主,我們應下此約。」眾妖愕然,一同看向天璇。
那火蟾童子不以為然,更欺他一介凡人,撇嘴道:「啐,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說話?」
赤闔吼道:「他便是我們的頭領——天璇大人!」
「就他?」火蟾童子上下打量天璇,本對這些烏合之眾已是不屑,如今聽得此言更暴發大笑,「哈哈!!哈哈——居然讓一個人來當眾妖之首?!可笑!哈哈!太可笑了!哈哈……」
赤闔不禁怒吼:「閉嘴!!」
然而這輕蔑之言卻全然未能打動天璇。
火蟾童子笑了許久,方才止住笑聲,道:「如此,今晚申時在擎天壁見!」
他念動妖訣,那烏蓬怪聞令巨翅一拍,便要飛轉回程。
豈料忽聞耳邊響聲,離契不知何時以迅極身法躍上烏蓬背上蹲坐在火蟾身邊,幾近湊到耳旁的聲音帶著幾分怒意與兇邪:「何需走得如此匆忙?」
火蟾童子大驚,不及細想反手一鞭抽去。
那雪蛇鞭曾以他妖血浸淫,吸納蟾火精華,鞭身如焰熾熱,觸者皆熔,可謂他最為得意的兵器。然而那離契視如無物,手中闊劍一卷,將那鞭身盤卷劍上。
即使火鞭再烈,卻怎及那玄鐵剛硬?
火蟾童子見世色不對,連忙要撤下鞭子,但見闊劍上靛青鋒芒急吐,削玉斷金,那柄雪蛇鞭瞬被切成數截,像死蛇般段段掉落。
「你!!」
兵器被毀,火蟾童子怒極大吼,卻不料被扼住咽喉整個提起。
離契高大身形踩在烏蓬怪背上,左手執握闊劍,右手扼了那小妖脖子提在半空,臉上凶煞邪氣,青綠雙眸偶因一眨便現出獸類瞳帶,已是妖性盡露。
「你回去替我問候鑫鬃,上次燒掉的幾搓金毛可曾重新長回……」寬長的嘴巴裂上兩頰,露出妖狼獠牙,鋒利森白,「我雖然從不吃毒物,但卻討厭出言不遜的癩蛤蟆。」言罷,闊劍向後一揮,竟生生砍斷烏蓬怪一翅。
立下鮮血四濺,那烏蓬巨怪吃痛嘶鳴,在半空中癲狂翻滾,離契早有所料,仍抓了那火蟾童子,躍上半空,反手再是兩劍,劍出弧芒,又剁掉烏蓬一翅一頭!離契落下,踩住烏蓬怪背脊,暴喝一聲:「給我飛穩了!!若再顛蕩,把你劈開兩半!!」
烏蓬怪知道厲害,雖然傷處劇痛,但亦不敢造次,拍著剩下的雙翅空中停穩。
離契方才收劍,將手裡的小妖丟回烏蓬背上,冷眼看那嚇得渾身發抖的火蟾童子,道:「聽好了,下次若再聽到你出言辱及天璇,便要將你碾成蟾酥。滾!」
看著淒厲嘶鳴的雙翅烏蓬像只真正的烏鴉一般,馱著火蟾童子狼狽而去,赤闔更是佩服離契,道:「兄弟,你還真敢!火蟾童子可算是鑫鬃座下大將,你竟然輕易將之打發,還廢了他的坐騎!哈哈……」
離契不以為然,倒是有些在乎地看向天璇,自己剛才露出狼怪妖相,不知天璇會作何感想?畢竟他是凡人,不比妖眾……
這時天璇走了過來,拍拍他的肩膀,道:「做的不錯。」留下此言,便轉身回屋去了。
離契愣了下,隨即欣喜地追了上去。
倒是一旁赤闔不禁吃驚,那隻老是冷著一張臉,拔劍就砍的狼妖,怎麼去人間一趟,就變得這般模樣?!難道是被仙家道士給敲到腦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