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裡已沒半分憤恨,青年倒也老實,道:「一時興起。」只是這回答不免叫人咬牙。
男人沒有計較,掀起裡袍撕下一片乾淨布條,利落地紮好了他手上傷口,又道:「即使如此,我也仍是要得到化靈玉。」
青年道:「你明知非我對手,卻仍要為之,可是有不得已之由?」
對方沉默了。
青年注意到他眨了眨眼,那青綠色的瞳孔收縮了一下,呈現了一種獸類的橄欖線狀,但很快便變回了人的圓形與漆黑。
「化靈玉除了避毒化邪之效,其實還能用以破法,我本是打算用它開啟外妖城的法陣。」
「哦?」
「自從鎖妖塔一破,外妖城不知何故佈下法陣,使得外面的妖怪無法入城。幾年前我到人界尋藥,不料尋獲歸去卻無法突破法陣,我守在法陣外兩年之久,也遇見過不少從鎖妖塔逃出來的妖怪企圖闖入法陣,但皆無功而返。但始終未見一隻妖怪從城裡逃出來。妖城內發生了什麼,我一無所知……」
「既然你身在外面,並無危險,為何又要冒險進城?」
「我有幾個朋友……」男子猶豫了一下,「以及我的孃親都在城裡面。如果他們還活著,我必須救他們出來。」
「原來如此。」青年若有所思,「看來天地異變,已波及妖界。」
男子懷有期望地問:「你既已知道此事始末,可否借那化靈玉與我,一旦破陣,我定然會將寶物奉還。」
青年看了看他,搖頭:「不。」
「你——」
「我來問你,你得了那化靈玉,還須返回外妖城方能破陣,對嗎?」
「正是。」
「路途艱險,之前不過幾只野狐妖便讓你如此狼狽,請問你又如何保證能帶著這化靈玉安然回去?」
「之前是我偷走化靈玉時誤中了他們設下的法陣而至受傷,否則他們幾隻野狐怎攔得下我?!只要這化靈玉在手,我一定拼儘性命保其不失!」
青年仍是搖頭:「你拼掉了性命,那誰去破法陣?你又如何將這化靈玉歸還與我?」
這話問得那男子張口結舌,他不是不曾考慮身攜化靈玉的危險,懷璧其罪,怕是有更多妖怪會打這化靈玉的主意。但此舉是為了孃親與朋友,即是粉身碎骨,他亦要行之,然而青年要他原物歸還,這卻極之渺茫。
他不再言語,知道從青年手中得到這化靈玉是不可能了。
青年本想就此打消他的念頭,然後離開,卻在看到他臉上那黯然神情時心念一動。禁不住抬起左手,手掌上用乾淨布條仔細包紮過,他雖無所感,但也多少懂得對方的關懷之意。又轉念一想,能夠在外妖界張開法陣阻擋眾妖的力量孰不簡單,去看看,說不定那法陣的力源便是寶珠。
念頭一起,便一發不可收拾。
於是乎,青年對那男子道:「唯今之法,你我同行,或可保這化靈玉不失。」
男子猛然抬頭,青綠的眼珠子閃出亮光:「你與我同去?」
「你不情願?」
「不!不!當然情願!!」男子向他抱拳一揖,「在下感激!」續又問道,「我們何時出發?」
看他心急模樣,青年卻道:「再過兩日。」
「為何?」
上下大量了他一陣,青年指了指男子的頭頂:「至少也得等你的妖力恢復,收去了耳朵與尾巴,免得惹來騷亂。」
男子這才注意到自己早就現出半妖之姿,連忙抬手一掩,算是勉強施展幻術收掉了耳朵,但無奈妖力不足,那條大大的狼尾巴仍在後面礙眼地掃來掃去。
「無妨。」青年倒也不介意,想了想,又問道:「你是狼妖?」
男子心裡高興,他倒是記下了,便回答:「我是黑狼妖,名叫離契。」
青年點頭,道:「我叫天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