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他不行

魏婉兒沮喪地點了點頭:「可惜了,陛下不會坐視你嫁給旁人。」

我氣哼哼道:「那當然,他心理不健康,見不得別人恩恩愛愛,這是毛病,得治。」

本來義憤填膺,但轉念一想,狗皇帝都不行了,我還該和他一般見識嗎?不應當,我露出猥瑣的笑容,醉眼朦朧地招呼魏婉兒:「再來!」

第三局,我又贏了。

我問她:「你的陛下是不是喜歡王芙娘?」

魏婉兒搖搖頭:「不是。」

「溫白璧?」

「也不是。」

「那他喜歡誰?」我在腦內盤點其他候選人:「哪個姑娘那麼倒霉,竟被他給看上了?」

魏婉兒打了個酒嗝,正色道:「我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

我威脅她:「按行令規則,你不說,那就要令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沒料到她答應得那麼幹脆,我思忖片刻道:「你是后妃不能做太不體面的事,這樣吧,我放你一馬,我們去太液池邊上折點花回來,我教你做盆景。」

魏婉兒來了興致:「盆景?我在邢州是見過的,只是我家鄉只拿枝子插,長安人竟是插鮮花的嗎?」

我一本正經地開始胡說八道:「對啊,長安每年還有賞花大會呢,我去參加過一回,可我運道不好,花盆子剛巧被擺在承恩公家大小姐的姚黃牡丹旁邊,被她的花給襯托得灰頭土臉。」

「我的盆景手藝這是以前的鄰居阿婆教我的,她說人生之不如意十之八九,但只要看到瓶裡有花,院中有樹,便覺得日子也沒那麼難過。」

酒精倒還沒有徹底燒壞魏婉兒的腦袋,她雖心動,卻猶豫了一下:「有宮禁……」

我搖搖晃晃起身道:「沒關係,我自己去,你就在這兒等著吧。」說罷轉身就走。

「哎……」

「馬上回來!」我縱聲大笑,快樂地轉了個圈,在臥房門口撞到了剛巧路過的瑞音,我嚇了一跳,趕緊攙起她道:「沒事吧,要不要緊?」

瑞音吃力地起身,看了我一眼,皺眉道:「你喝醉了?這是要去哪裡?」

我嘻嘻笑道:「沒醉,清醒得很,一會兒再見哈。」

她還沒來得及制止我,我已經興趣盎然地跑出了房門。

*

這是個星野低垂的仲春夜,我喝了好多酒,眼神發飄,居然看到了雙倍的星星,還有三隻大餅一樣的月亮。

我一把攬住來抓我的羽林衛大哥,笑呵呵道:「你看,三月凌空,千載難逢的天文異象,狗皇帝馬上倒大黴。」

羽林衛大哥像是被毒蛇給親了一口一樣,慌得肌肉一緊,吩咐副將道:「她不太對勁,你趕緊把魏才人……算了,直接去稟報陛下。」

我不滿道:「你這就有問題了哈,老孃好心指導你觀月,你說我不對勁?」

羽林衛大哥已經彈出了幾丈遠,在一旁暗中觀察我。

「嘁,不看拉倒。」我翻了個白眼。

「處世若大夢,胡為勞其生?古人秉燭夜遊,良有以也!長相思,在長安,嗚嗚嗚嗚……哥哥,阿爹阿孃,二叔嬸子……我又想你們了……」

我大概真的醉了,跌跌撞撞往花樹林走,嘴裡亂七八糟,想到什麼念什麼,念以前讀過的詩,喊再也不見的家人。

偶爾罵上幾句狗皇帝,罵得很髒,我第一次克服心理障礙罵出了「啖狗屎突厥奴」這句超級大髒話,罵完後感覺每個毛孔都舒暢了,我先是愣住,隨後激動地誇自己:哇哦沈纓你超棒的,再罵一遍!

「李斯焱,啖狗屎突厥奴!」

我豪氣干雲,振袖長嘯。

聲音遠遠飄到了太液池上,驚起無數飛鳥。

這就叫氣蒸雲夢澤,波撼岳陽城。

罵得爽了,我心中鬱氣一掃而空,叉腰大笑,握起拳頭對著三個月亮遙遙舉杯:「共飲!」

「朕不是突厥人。」

身後冷不丁傳來一道陰惻惻的聲音。

不知何時,那些鬼鬼祟祟的羽林衛已經不見了,天上的月亮變成了四個,我抬頭瞠目結舌地看著四個月亮不停地旋轉跳躍,覺得天文學可真是博大精深啊。

我急於找人分享我的偉大發現,順手把身後那個聲音陰森的人拽過來,指著天空道:「你看看,四月凌空,凶兆,大凶兆,輕則皇帝暴斃,重則改朝換代,我得趕緊通知欽天監……算了,來不及了,還是直接去找禮部吧,讓他們可以開始備棺材了。」

我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亂語些什麼,給我抓過來的那個人也不知道,他抬頭看看天,又低頭看看我,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什麼四月凌空?你又喝酒了?」

我眨眨醉眼,沒認出他是誰,但還是本著資訊共享的精神,一本正經道:「我不騙你,我今天知道了好多大秘密,今夜咱倆有緣共賞一輪……不對,四輪明月,我就跟你透露則個,你別說出去。」

對方問:「你知道了什麼?」

我得意地晃腦袋:「說出來嚇死你,李斯焱你認識吧?皇帝,整個天下都是他的。」

「知道。」

我湊過去,壓低聲音道:「他下面不行!」

為了加強可信度,我舉起雙臂架在胸前,擺成一個大大的叉,腳下左右橫跳,看起來很像是在進行什麼奇怪的□□禮儀。

對方沒被我嚇死。

對方沉默了。

半晌,對方抓起我的頭髮,試圖把我拖走。

我大驚失色,手舞足蹈保護自己脆弱的頭皮,怒道:「你什麼態度!壞人,我要撤回我的大秘密!」

他撒開了我的頭髮,改拎我的後衣領,把我提到跟前,咬牙切齒道:「那朕也告訴你一個大秘密:你的秘密是假的。」

我氣得肺炸,憤怒地連吐四個成語:「你胡言亂語,你信口雌黃,你不聽人言,你其心可誅!你可以說我假,但不可以說我的大秘密假!」

對方三巴掌拍在我的臉頰上,冷漠道:「閉嘴!再瞎說一句話,朕把你扔進太液池裡餵魚!」

我都呆了,他打我?我阿爹都沒有打過我!

我立刻反擊,給了他一記生猛的沈氏右勾拳,直錘他的小腹。

他悶不作聲受下了,冷冷道:「下不為例。」

我安靜了一秒,旋即覺得不對,他是哪根小秋葵,老孃為什麼要聽他的話?

於是我一個鯉魚打挺,又開始喋喋不休地強調:他真的不行,不信你隨便去找個妃子問問,那物件都沒開過封呢,男人的鳥不開封,八成是沒用……

可能是我說得太有可信度了,他沒有把我扔進太液池喂金魚,只是揹著手靜靜地聽我絮絮叨叨。

我更加起勁:「哎呀你不得不說現在皇家血脈的繼承是個大問題,你說他不行還納那麼多妃子,這不就像是老太監娶了十八房小妾,也不怕……」

對方一聲不吭,靜靜地看著我表演,直到他終於被我給叨叨煩了,語氣不善地打斷我道:你不好好待在宣微殿,出來幹什麼?」

「我來採花。」

「?」

「你好沒見識啊,插花沒見過嗎?」我嫌棄地把他甩到一邊去,慷慨道:「算了算了,我的大秘密白送你了,今晚我忙得很,不跟你多廢話,再見。」

說罷用屁股把他往旁邊一擠,大搖大擺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