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他平靜地說,若有所思。
「在想清楚這些事情之前,我可能要一次次拒絕你了。」她溫柔地說。
「如果我能證明自己呢?」他最後問。
第二天,她和克拉克·塔裡早早地就踏上了回洛杉磯的飛機,途中,有幾輛黑色的車子一直悄無聲息地跟著,路上再沒有敢騷擾他們的人。
與此同時,演藝界人士空前團結地開始了對她的維護,其中很多仗義執言的人她甚至都沒有見過:約翰·c·賴利當面斥責了一個傳播伊斯特「醜聞」的工作人員,戴安·基頓動情地撰寫了一篇文章描述她所瞭解的伊斯特·德比基——禮貌、友好、正直、極富才華,馬龍·白蘭度則在《綜藝》雜誌對他的專訪中隱晦地發表了看法,「要想真正瞭解一位導演的為人,與其聽信胡編亂造的報道,為什麼不從她的作品中找找答案呢?」,傳言即將和伊斯特·德比基合作電影的傑克·尼科爾森對著一個追問他意見的狗仔豎了中指,而在被記者團團圍困時,少年巨星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面無表情地回應了這個尖銳的問題——「和她合作的經歷是我最愉快的拍攝體驗之一,她領導的劇組是我所知道的最嚴肅專業的一個」。
最終,這場鬧劇的最終定論在弗朗西斯·科波拉接受的電視採訪中被給出——「我認為無根據地攻擊一位名聲清白的導演是不合適的,對待這樣一位有才華的年輕人,觀眾應該更嚴謹寬容一些」。
尼拉麥克斯公關部成員的巧手在她遇襲的新聞(一張克拉克·塔裡滿臉是血的照片從奧普拉秀節目組內部洩露出來)、同行們對她高度的讚譽和《芝加哥》即將上映的訊息間穿針引線,全國的評論者在談論這件事時一再地強調著這樣一句話:「年輕女性導演對花花世界的反思在這部電影裡淋漓盡致!她也因此而招來了差點殺死她的襲擊!這絕對是年度必看作品!」
一場堪稱範例的宣傳發行就如此引起了全球觀眾的熱切期盼,軟弱而平淡的創作故事是引不起觀眾興趣的,但血跡、兇器、被擊碎的美可以。
在澳大利亞,國民們作為同鄉成了她狂熱的信仰者,在日本,發行方加加通訊娛樂公司打出了「天降的電影天才不惜賭上名譽與生命之作」的宣傳口號,在挪威,冰天雪地裡影迷們裹著被子排隊購票。這樣瘋狂的場景是隻能在兒童故事《查理與巧克力工廠》搶購藏有億萬鉅獎的巧克力時才能想象到的。
任何一點有關《芝加哥》的邊角料都成為了開啟一個新世界的象徵,就在這時,尼拉麥克斯公司更是宣佈了一項重磅訊息:《芝加哥》和伊斯特·德比基的其他電影一樣,都不會發行光碟,在上映期結束後所有的膠片複製將會被封存在尼拉麥克斯位於加州的倉庫中,以固定的時間在與尼拉麥克斯有合作關係的藝術影院巡迴放映。
這是從未有過的經營方式,眾所周知,電影公司一大半的收入都來源於光碟發行和家庭影院的版權。能這樣做,說明伊斯特·德比基的電影所能帶來的盈利已經不需要這一部分收入作為支撐了,單單是她的名字就足以吸引觀眾走到電影院去付錢觀看。這也意味著,除了被索尼公司買下的遊戲開發權為觀眾們帶來的幾絲希望之外,這些影片不太可能再在銀幕之外被看到了。
1988年11月23日,他們得到了道德審查會頒發給《芝加哥》的許可證。
1988年12月16日,《芝加哥》在紐約預演,哥倫比亞大學的教授馬庫斯·範多倫對這部電影給予了極高的評價:「一部讓人難以忘懷的影片,鏡頭極其聰明迷人,鮑勃·福斯風味的舞蹈被原汁原味地呈現出來,同時又不可思議地帶上了單單屬於伊斯特·德比基風格的烙印——品味獨特的音樂,明麗完美的色彩,名畫般的構圖,極富戲劇張力的場面排程,震撼人心。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二十六歲的導演如何在完美地把音樂劇和電影各自獨有的特質結合起來,最終完成了屬於我們這個世代非古典亦非超現實的獨特肌理」。
專業影評人蘇珊·麗蘭從預演現場走出時對圍攏過來的記者們這樣說:「與其說這是一部電影,不如說是一首律動詩,身體的每一處肌肉都在向觀眾傳達微妙的資訊,我想象不出導演是怎麼做到的。除此之外,它又不僅僅是浮於喧譁表面的二級片,事實上,影片對女性生活的探討深度讓我震驚,導演不僅僅是個悲觀主義者,還是宿命論者,更是存在主義者。」
12月25日,《芝加哥》全面上映,兩天內取得了超過五千萬美元的票房,並且這一數字的增長速度還在上升。
12月26日,《時代》雜誌撰文寫道:「二十六歲的導演、編劇伊斯特·德比基再一次表現出了超凡脫俗的能力,全片挑不出一點瑕疵,我們有理由相信,她是好萊塢又一位可以被寫入電影史的導演。」
自此,在她從影八年後,王者的手杖被她牢牢握在了手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