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盒子被高高拋起,陶仲商、項奪、楚睢同時出手奪取,刀劍陣只剩五人,自然攔不住梁最。時機只此一瞬,梁最本欲脫身,但目光瞥到獨孤斐怒上心頭,暗想:反正那孽徒一死,刀劍陣威力又要減上兩分,這些小輩再難制住我。

一念既起,梁最一刀疾出劈向獨孤斐,刀風烈烈,正是方才獨孤斐攻他的第一招「金石為裂」!這招獨孤斐使來已威力無窮,梁最發刀更是勢不可擋,眼看就要將獨孤斐斃於刀下。

照刀劍陣的排布,此時陶仲商使一式「三春之陽」相助,獨孤斐接一招「滃然過橋」就能化招,但陶仲商在奪木盒,這招礙難破解。

獨孤斐心中一涼以為自己必死,簡直恨極了陶仲商。

但眼前劍光一閃,有人叫到:「獨孤兄小心!」是離他最近的任不平出劍來救。任不平心知自己搶上一劍,後招難繼還是有性命之虞,但看獨孤斐已命在旦夕,情急之下顧不得許多,一劍「大雪封山」使出,將梁最刀勢略略一阻,只聽錚然之音,竟是梁最一刀將他佩劍劈斷!

任不平倒不忙亂,提著斷劍迅速後退,一隻手卻自後扶上他背心將他往前一推,他不由自主向前跌出,被梁最一刀穿透心臟。獨孤斐與梁最挨地極近,這一扶一推動作輕微,旁人無從察覺。

刀刃切開皮肉是是一聲悶響,任不平先覺胸口一涼,疼痛緊隨而來,他心裡問了自己一聲:怎麼回事?又抬眼看向梁最,梁最怒不可遏地用力將刀從他心口拔出。

梁最拔刀這個空當,獨孤斐悲鳴一聲:「任兄!」然後身子向前一撞,看似是要抱住任不平,卻將任不平往梁最刀刃上撞去,他單手攬住任不平肩頭,另一隻手揮刀利落向梁最面門斬下!

獨孤斐打的好算盤,用任不平的身體去卡梁最的刀,自己藉機出手。但梁最與他做了十來年師徒,親手將他調教成個人物,怎會看不出他的用心?果斷棄刀後撤,公輸明野、沈留梅、黃夢如一齊出招封路,但剛剛幾番交戰,梁最受了傷,他們也受了傷,三人之陣不成氣候叫梁最脫出戰圈。

梁最提氣躍起,還未出得一丈,耳尖一動聽到破空之聲,立刻在半空轉身避開,他氣力將竭只勉強避開要害,被陶仲商在左肩砍了深深一道口子,落地之後連退數步扶著橋柱才站穩,沈留梅一刀架在梁最的脖子上。

公輸明野見梁最已無威脅,丟劍衝到橋下,從溪流裡抱起蔣空的屍身躍回橋上,頹然跪倒。

陶仲商衝到任不平身邊,一把推開獨孤斐,自己扶住任不平,不敢拔刀,連點他身上幾處大穴止血,再從懷裡取出個小瓶子倒出幾枚丸藥,捏著任不平的下巴就要往他口裡塞。

任不平費力地一轉臉,不肯服藥,雨水澆在這青年人的臉上,將血跡洗淨,顯出英氣俊美的容貌。

陶仲商咬牙道:「你把藥吃了,你再恨我,也要留條命才能恨我。」

任不平皺起眉,是生氣的樣子,但已經沒力氣高聲罵人,只虛弱地道:「你他媽……還不如是個啞巴,誰恨你,我就是活不成了。」

陶仲商紅了眼,那一刀穿心而過,他當然知道任不平救不回來了,可憑什麼是任不平死?十四年前的大雪好像又飄然落下籠住了他,他在冰雪中被凍徹肺腑,只是想:為什麼是師父死?為什麼是師弟死?

任不平衣襟上都是血,他道:「師兄,你幫忙把我的屍體送回任家莊交給我爹孃,我要去見師父了,是了,還有陳兄,你……以後真只剩你一個人,你低下頭,我還有話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