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希風猜得還真沒太錯,梁最真的從夜航樓得到了一件東西。
梁最性情謹慎,夜航樓新編灰譜與陸兼重出江湖的時機趕得太巧,閻鍾羽行事作風又詭秘古怪,他早有懷疑,暗中派了許多人去夜航樓刺探訊息,卻被閻鍾羽一一拔除,只有兩人混到閻鍾羽身邊當上護衛;一人是他的七弟子洛易之,一人是他的四弟子苗爾秀,結果洛易之為向獨孤斐傳信身份敗露,苗爾秀自挖雙目撇清關係倒叫閻鍾羽高看一眼,漸得重用,閻鍾羽讓苗爾秀服下毒藥,命他去看守一間暗無天日、機關重重的密室。苗爾秀千辛萬苦拼了性命不要,從密室中盜出一件被安置的最隱秘的東西交給梁最,梁最卻看不出這件東西寶貝在哪兒。既然沒什麼特別,他說出來又能有什麼用?
刺鹿盟幾人看梁最猶豫不言,心裡越發拿不準。
獨孤斐一直沉默,此時卻道:「各位,千萬不要中了緩兵之計。」
梁最霍然轉目看向獨孤斐,眼神銳利如鷹,又冷又硬地笑了一聲,沉聲道:「好徒兒,好徒兒,閻鍾羽許了你什麼好處,叫你做個欺師滅祖的畜生。」
獨孤斐終於與梁最對視,眼裡有一分說不出的恨意,語氣卻十分沉痛:「以徒刺師,弟子自知罪大惡極,但這些年弟子眼看師父做下一樁樁惡事——柳州拾山派、黎平金谷莊、銅仁鴻升鏢局……現在竟還要與旦暮崖結盟,弟子身為首座,怎能眼睜睜看著你令接天閣萬劫不復!」他這番話中又牽扯出幾段舊公案,柳州拾山派滿門被屠、黎平金谷莊一莊被燒、銅仁鴻升鏢局巨鏢被劫賠得傾家蕩產,都是轟動一時卻不知何人所為的大案。
此時聽獨孤斐的話頭,竟都是梁最做下。
梁最神情十分難看,沒有否認。
黃夢如膽子最小,江湖經歷也不深,剛剛看見蔣空被殺已經害怕,再聽梁最話裡話外都是暗示刺鹿盟大有問題,心裡更是發慌,只想速速將此事瞭解,和她的沈留梅沈姐姐去逍遙自在。現下聽獨孤斐揭破梁最犯下的惡事,心想:梁閣主的確是個大惡人,殺惡人總沒有錯。想罷把心一橫,膽子前所未有的大起來,提劍向梁最攻去。
黃夢如一齣手,沈留梅、獨孤斐立刻相助,其它人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三人鬥梁最,也結陣再戰。
交過幾手,梁最連連冷笑道:「你們誰沒做過虧心事?誰不曾殺過人?現在以眾敵寡、伏擊暗殺,也來冠冕堂皇地論我的罪狀,我若真死在你們這種小輩手上,嘿,丟人至極。」
獨孤斐、陶仲商、項奪幾人聽了這話不覺怎樣,沈留梅、任不平卻被「以眾敵寡、伏擊暗殺」八字戳了心窩子,面上火似地燒起來,但也知道容不得情,咬牙出招。
陶仲商一刀斬在梁最刀面向下一壓,忽然道:「你要是真有閻鍾羽的把柄,交給我,我放你。」
梁最心中一震,獨孤斐暴怒喝道:「陶仲商!你要誤了大事嗎!」
陶仲商抽刀再斬,仍攻梁最,只問:「給不給?」
陶仲商到底是陸兼的兒子,梁最心裡怎麼信得過他?但此情此景,實難脫身,梁最左腕在袖中一轉,將一個小盒子拋到空中,高聲道:「好,你們誰要誰就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