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陳希風未料陸兼會向他說這麼句話,抱著樹幹有點不知道怎麼應,好在陸兼也不要他應,說完便繼續欣賞戰局。

石橋上,圍殺梁最的黑衣人已增至九人,這九人中五人與梁最在橋面上近身相搏,另外四人則高高立於四方橋柱之上,封死梁最脫戰之途。說來也奇,這九人施展的武功路數差異極大,但每一人使出的招式必有另一人能承接呼應、補足缺陷。

數招之間,梁最已辨出開封楚氏、雪鷹派、拂劍門等世家門派的功夫,且都老道精熟,心中又驚又疑,最叫他心驚的是黑衣人中有一人會使《決心刀法》!接天閣有兩套絕學只傳內門弟子,一套是《奪日劍譜》一套是《決心刀法》,接天閣學決心刀的弟子雖沒有幾百也有幾十,但瞧剛剛那一刀的威勢刀勁,使得出的兩隻手就能數清。

陳希風看不清石橋上的爭鬥,只能看見一群人戰做一團,便一直留心陸兼,生怕他忽然出手。陸兼倒沒有要插手的跡象,他坐在陳希風身邊靜靜瞧了會,轉過臉來問:「你為什麼一直盯著我看?」這句話語調平平、神情淡淡,說不好他是喜是怒。

陳希風忙垂下眼,道:「這裡隔得太遠,小人看不到戰況,就想看看您的臉色,猜猜戰況如何。」

陸兼問:「那你猜的什麼?」

陳希風搖搖頭,說:「小人愚鈍,猜不出來。」

陸兼說:「你打理過刺鹿盟的事務,該知道溯雲刀劍陣與九名應陣之人的厲害,以九敵人,不該是那九個人勝?」

陳希風聽陸兼這是有意與他說幾話,立刻打點精神要引陸兼和他多說幾句,拖他一刻是一刻,免得他插手戰局,便道:「宗師之下,溯雲刀劍陣所向披靡,但對陣如陸崖主、梁閣主這樣的境界,三十招內不能取勝,那就是一場苦戰勝負難說。」

陸兼點點頭,面上微露羨慕之意,道:「閻鍾羽的手下,倒沒有蠢的,只是我剛剛說了,梁最算不得宗師。」

陳希風惶恐地道:「這話崖主說得,小人說不得。」

陸兼屈起一腿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姿態悠閒地道:「沒什麼說不得,人與人的想法總是不同,你覺得怎樣算武學宗師?」

這是個很有意思的問題,陳希風認真想了一會,說:「小人以為,宗即開宗立派,師是為人師表,倒不是說真要去建立一個門派、教授一群弟子,而是武功之高令無數人仰望,武學之妙要足以流傳後世。」

陸兼聽罷,道:「你只說表,不說裡,單論武學,卻不提人。」

陳希風猶豫答道:「天下的武學宗師出身、脾性、喜好各不相同,就是天分,也有人天縱之才、有人天資平平,人本身就是時運際遇吧。」

陸兼微微皺眉,有點掃興,轉臉看向石橋繼續專注戰局。陳希風也不知道自己那句話出了錯,也不好主動和陸兼說話,只能也去瞧石橋之鬥,雖然看不清打了什麼,但還是能看見幾個黑影兒和梁最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