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陳希風:「???????」誰是他的召兒啊!昌都翁這也瘋得太厲害了吧?但他現在不敢說半個不字,生怕刺激到這老人一掌劈死他。

溪邊鬧出的動靜不小,官道上公輸明野跳下馬車向這邊走,口中高聲詢問:「怎麼了?」

昌都翁現在風聲鶴唳,看誰都覺得對方是要害自己的兒子,見公輸明野走過來,立刻將陳希風一搡一提拎在手中,迅速發力衝出,他功力深厚,此時全力奔出快如狂風!陶仲商本以為昌都翁恨他入骨,必會與他纏鬥,但誰能料盡瘋子的想法?見昌都翁抓著陳希風逃走,陶仲商立刻追趕,向公輸明野喝道:「攔住他!」

公輸明野愣了一愣,昌都翁已拎著陳希風衝到馬車前,公輸明野來不及細想,拔劍道:「請前輩留步!」

昌都翁不閃不避,暴喝一聲:「擋我者死!」右臂袍袖隨即被真氣鼓起,掌中毫不留力拍向公輸明野,陳希風循聲望去,便見公輸明野被拍地倒飛而去,撞向趕來的陶仲商,陶仲商伸手扶了一把公輸明野,也被阻了一阻。

外面鬧得翻天覆地,車裡的人哪還坐得住?聶雙掀開車簾探頭向外瞧,正瞧見昌都翁躍上駕車的馬匹,將陳希風往馬背上一掛。陳希風一路被晃地頭昏腦脹,也知道再不反抗真要被抓走,捉住機會這個就要往地上跳,卻被昌都翁拍上穴位再不能動,昌都翁怒道:「不得淘氣!」言罷,枯瘦的大手扳斷車軛,抄起韁繩一甩,這匹千金難買的寶馬良駒脫開大車束縛,便載著昌都翁與陳希風疾馳而去。

陶仲商推開擋住他的公輸明野,正要施展輕功追趕,閻鍾羽被聶雙從失去馬匹的馬車裡推出,道:「不必追了,那是西域撒馬兒罕的寶馬,就是盜叟再世也追不上,公輸兄,你的傷勢如何?」

陶仲商剛剛急昏了頭才想去追馬,此時冷靜過來知道閻鍾羽說的不錯,停住腳步迅速思考對策。

公輸明野剛剛受了昌都翁一掌,但他應變及時只受了輕傷,道:「沒什麼,陶兄,剛剛出了什麼事,昌都翁為什麼要抓走——」說到這裡,公輸明野頓了一下,緊接著按著胸口悶聲咳嗽兩聲,似乎是傷勢所致,又道:「為什麼要抓走明玉?」

陶仲商看公輸明野這番做派,便知道他清楚陳希風的身份,道:「昌都翁瘋病發作,以為公輸明玉是他死去的兒子。」

公輸明野看陶仲商剛剛急成那樣,也明白他知道了陳希風的身份,不由暗暗寬慰道:「昌都翁既以為明玉是他的兒子,那明玉一時應該不會有危險。」

陶仲商問:「昌都翁一時清醒一時糊塗,誰知道他什麼時候又認出公輸明玉不是他兒子了?」

公輸明野皺眉道:「這……」

閻鍾羽向公輸明野道:「公輸兄先不要心急,昌都翁念念不忘洞庭武會,想必再瘋都要去赴會,那他就一定會帶著明玉賢弟去嶽州城,依我看,我們繼續趕路去嶽州,雖然路上難截住他們,但只要昌都翁進了嶽州城,就要留下蹤跡,我傳令讓夜航樓門人細細查訪,總能探到他們的下落,退一萬步講,就算沒有查到,大家都要去洞庭武會,還怕碰不到面?昌都翁雖然神志不清但也不是濫殺之輩,明玉賢弟機敏過人,一定會安然無恙。」

說完,閻鍾羽又看向陶仲商,問:「陶兄,你與昌都翁算是舊識,今日你與公輸兄兩人,竟都不能攔下昌都翁?」

陶仲商剛剛太急,沒想到這一茬,此時被閻鍾羽一點,再回憶剛剛的短暫交手,臉色難看許多,道:「他的武功比之前精進不少。」

公輸明野想到剛剛昌都翁劈向自己的一掌,神情也凝重起來,道:「如此深厚的掌力,實屬我平生僅見。」

閻鍾羽思索片刻,道:「看來神功終成這一句,並不是瘋話。」

再看陳希風,他被昌都翁頭低腳高掛在馬上,穴道被封動彈不得,一時半刻還能忍得,這寶馬腳力過人、速度極快,久了便顛地陳希風頭暈腦脹、噁心欲嘔,駿馬飛馳一路揚起沙塵碎石,一塊石子砸到陳希風腦門兒上,倒叫他幸運地暈了過去。

陳希風再醒來時,睜眼從殘破的瓦片之間見天色仍然灰沉,但不是東方將白,是暮靄沉沉。他撐起身子坐起,摸了摸自己額頭摸到一個大包,一碰就疼,收回手四下一打量:身邊燃著一個火堆,眼前是座荒廢已久的殘破土地廟,神龕上的土地爺缺了一隻腳,本來是彩塑現在顏色也掉的七七八八,屋頂的瓦片稀稀拉拉,四面門窗破著大洞,這樣一間破廟在這種寒冬只能勉強棲身。

昌都翁竟然不在!

陳希風立刻看向身邊的火堆,火勢還好,應該架上不久,那昌都翁應該也才離開一陣。陳希風當機立斷翻身而起,身上灰也不拍跑出廟門,就見閻鍾羽的寶馬被拴在門柱上,伸長脖子在吃從屋簷上長下來的雜草。陳希風心中大喜,好機會!此時不跑還待何時?昌都翁現在雖不殺他,難保什麼時候犯起病來把他拍死,反正陶仲商他們一定會去嶽州城,自己騎著這匹馬去嶽州找到夜航樓的據點報出身份,不怕聯絡不上他們。

一念及此,陳希風立刻要去解門柱上的韁繩,一枚果子忽然打在他手上,疼地陳希風立刻縮手,他心知不好,轉眼一看,果見昌都翁站在半人高的荒草間,他一手提著一隻被扒掉皮的兔子,另一手提著一個裝滿果子用草莖編成的網兜。

陳希風自覺地把韁繩又栓回了門柱上。

昌都翁不吃這套,他把手裡血淋林的野兔往陳希風跟前一扔,怒氣衝衝地質問:「小兔崽子,你牽馬乾什麼?」

陳希風看著那隻被扒皮的野兔,吞了下口水,好像看到了自己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