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聶雙沒有閃躲被潑個正著,臉上登時紅了一大片,頭髮和衣襟上都是茶葉。

閻鍾羽把茶杯放在手邊高几上,道:「再沏。」聶雙端起茶盞退走沏茶,聶朱言臉上的笑容變得勉強。

片刻功夫,聶雙沏好一杯新茶放到閻鍾羽手邊,閻鍾羽揭開杯蓋,見杯中熱煙嫋嫋,一揚手又潑了聶雙滿臉。

聶雙的粉白的麵皮全被燙地通紅,她眼圈也紅了,一言不發跪在閻鍾羽面前。聶朱言不敢再坐,他起身斂去笑容撩衣跪在聶雙身邊,垂首道:「朱言知錯,請樓主責罰。」

閻鍾羽坐在輪椅上,蹙眉看著這一對姐弟,並不接話。聶朱言幾歲大時就跟在閻鍾羽身邊,但他也不敢誇口能明白樓主的所有想法,閻鍾羽並不經常發脾氣,但也很難對什麼事滿意。

聶朱言猶豫了一下,繼續道:「我自作主張殺了陳公子,還向樓主說謊隱瞞殺人的私心,只是屬下見樓主十分看重陳公子,心中不免恐慌,害怕樓主屬意陳公子做下任樓主。」

閻鍾羽手裡託著空茶盞把玩,道:「早知你長大了這麼沒腦子,我當初便不該買下你和你姐姐——」說到這裡,他笑了一下,轉臉問聶雙:「現在一對賠錢貨,你說是不是?」

聶雙強忍疼痛與懼意,聲音微抖地說:「是,都是屬下的錯,我見樓主待陳希風尤為不同,害怕他取代朱言,才讓朱言找機會殺了他,求樓主恕罪。」

聶朱言瞧了聶雙一眼,心知再辯就是找死,不吭氣了。

閻鍾羽想了想,問:「聶朱言,你姐姐讓你去死你死嗎?」

聶雙渾身一震,抬頭望向閻鍾羽,雙眼恐懼地睜大,一臉哀求之色。

聶朱言不似聶雙這般一根筋,他深知閻鍾羽真要殺人從不廢話,問了這句反而是平安的兆頭,聶朱言略圓的臉蛋上又微微帶笑,道:「屬下為樓主賣命,生死只聽樓主吩咐,而且姐姐怎麼捨得讓我死哩?」

閻鍾羽冷眼瞧著這對姐弟,心情雖然沒有好轉,卻也只糟糕到這份上,他道:「聶雙去領五十鞭,朱言你來打,滾吧。」他把手裡的空茶盞拋到姐弟身前,瓷片嘩啦碎了一地。

公輸明野與陳希風辭別江無赦後,也走成都府到邛州再到大邑這條路線,去大雪塘中的溫泉山莊。蔣空寫給公輸明野的信裡將接頭點寫的清清楚楚,嘉定州離大邑也不遠,公輸明野看陳希風傷勢還未痊癒到十分,一路就走地偏慢。

走地慢也有走地慢的好處,公輸明野為了不讓陳希風露餡,一路上給陳希風講了不少公輸家和楚家的事情,還給假表弟惡補了不少機關的知識,陳希風不管能不能懂,先仗著記性好死記下來,萬一什麼時候就用上了呢?

這日趕路到了大邑縣,兩人不急去蔣空信中寫的接頭點找嚮導,先在縣裡的客棧歇一宿。陳希風想到馬上就要去刺鹿盟,雖能見到陶仲商但也要對著一群人扮楚瑜,吃罷晚飯就嚮明野兄詳細地打聽楚表弟的生平。

公輸明野撿了幾件在紺珠島的少年往事說了說,就有點說不出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