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忽然落起了雪,庭院裡刀風劍流碰撞,細碎的雪花在殺氣中激盪。三名蒙面的人合圍陶仲商,兩人使劍一人使刀,身手都利落極了,使刀的人削肩細腰,一看就是個姑娘。

陶仲商一刀橫斬向那使刀女子的腰腹,兩把長劍同時格住雙刃刀,使刀女子長刀一轉削向陶仲商的脖頸,陶仲商不退反進,仗著膂力驚人、掌中刀更為沉重,生生破開兩劍格擋,刀刃劈向女子的面門!圍攻的三人雖然都出身名門,但乍見如此兇狠霸道的刀勢心中也暗暗吃驚。

使刀女子立刻收刀一退轉攻為守,兩名劍客則轉護為攻,一人直刺陶仲商背心,另一人提劍攻向陶仲商下盤,彼此攻守互補、轉換靈活。陶仲商與三人拆了這些招,心裡已有了計較,他旋身躍起足尖踹向攻他下盤的長劍上,一腳踩住劍身,竟不管背心刺來的一劍,使了一招拂劍門的「一曝十寒」點向那使刀女子的咽喉。

「一曝十寒」在拂劍門劍法中並不算精妙,卻正能剋制使刀女子的上一招,叫她避無可避,那女子萬萬料不到陶仲商此時會用「一曝十寒」,這招雖然能刺死她,但陶仲商的後被也完全暴露在另一人的劍下,必死無疑。

雪花靜靜落在平滑的刀身上,慢慢融化成水,從刀刃上滑落。誰都沒有死,雙刃刀停在使刀女子的咽喉前,另一把劍停在他的背心前。陶仲商收回刀,使刀的女子忍不住鬆了口氣,向後退了半步。

「啪啪啪」幾聲響在寂靜的庭院中,聶朱言鼓起了掌,他似乎一點都不計較剛剛陶仲商剛剛丟他出去,真心實意地讚道:「真是精彩呀!」

木質滾輪輾過雪地,聶雙推著一把輪椅從屋子裡出來,輪椅上坐了一個人,這個人戴著面具穿了一件厚厚的袍子,聶朱言見了這個人,忙躬身施禮,道:「見過樓主。」圍攻陶仲商的三人摘下了面巾,使刀的果然是個年紀不算大的年輕姑娘,她心有餘悸地向陶仲商點點頭,道:「不愧是雙刃刀,在下折梅手沈留梅。」使劍的是兩名青年,被陶仲商踩了劍的那人生得一臉的年少氣盛,看陶仲商的眼神有些不快,沒好氣地說:「在下礪鋒劍楚睢。」而另一名青年赫然是任不平,他看了陶仲商一眼,沒說話。

閻鍾羽彬彬有禮地向陶仲商道:「鄙人閻鍾羽,剛剛那一戰著實精彩,陶俠士的刀法果然不凡,以戰相迎萬望海涵,剛剛三位俠士使的是溯雲刀劍陣的三人陣,陶俠士以為如何?」

陶仲商不是蠢貨,清楚這個以戰相迎,是刺鹿盟為了試他的本領,也是為了讓他瞧瞧溯雲刀劍陣的威力,他將手中長刀回鞘,道:「足夠斬下我的人頭。」

閻鍾羽聲音裡帶著笑意,道:「有陶俠士加入刺鹿盟,這刀劍陣如虎添翼,我相信斬下陸兼的人頭也不成問題。」

陶仲商親身領教過這刀劍陣,心知閻鍾羽不是在吹牛,沈留梅、楚睢、任不平都是年輕高手裡的鳳毛麟角,但自己這幾年功力大進、臨敵經驗也更豐富,若是三人不結陣單純合圍,絕對無法困住他,三人的溯刀劍陣能逼他用同歸於盡的招數,九人的刀劍陣就真有希望殺死陸兼。

任不平、楚睢、沈留梅站在一處,聶雙、聶朱言、閻鍾羽在一處,陶仲商一個人站在門前,冷漠地說:「我現在還沒有答應加入刺鹿盟。」

任不平等三人都愣住,聶雙和聶朱言對視一眼,閻鍾羽的語氣依舊平和有禮:「在下是誠意相邀,不知陶俠士是對什麼不滿呢?」

陶仲商看也不看任不平一眼,道:「我和那位拂劍門的任不平少俠深有過節,只要瞧見他就覺得髒了眼睛,既然他在刺鹿盟中,我就不會加入。」

任不平已變了臉色,差點就要反口嘲回去,但他知道師父的真正死因後,已經再把陶仲商當師兄看,也對誤解陶仲商這麼多年覺得愧疚,勉強忍下火氣道:「陶仲商,你心裡有氣,我們倆就痛痛快快地打一場,陰陽怪氣算什麼!我託陳兄告訴你的話,你一句都聽不進去?」說完這句,任不平頓時生疑:陳希風怎麼不在陶仲商身邊,難道這傢伙真把陳希風趕回家了?

任不平提到陳希風,陶仲商終於看向他,眼神叫任不平心中一沉,他心中更疑,上前一步追問道:「陳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