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師妹,郎騎竹馬,妾繞青梅,還有一位神秘女子糾纏其中,這些足夠讓人遐想良多。
任不平略覺尷尬,慢騰騰地把拍在桌上的劍又收了回來,陳希風倒蠻想聽別人的八卦,但看梁大小姐這樣不好意思,他也不好意思把好奇表現地太明顯,繼續埋頭剝花生。
趙若明做起生意來就正經多了,他神色如常地問:「大小姐能不能說地詳細一些,這個女人叫什麼?她是什麼時候來到獨孤俠士的身邊?她有什麼特點嗎?」
梁小茵想了想,答道:「我只知道師兄叫她月娘,是什麼時候到師兄身邊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應該就在這幾個月,至於特點……」梁小茵頓了一下,神情變得悵然,慢慢說:「她很美,非常美,我也相信她會是我這一生見過最美的女人。」
能讓一個小姑娘如此挫敗地承認情敵的美麗,那這美麗真是可信極了。
陳希風聽出梁小茵的悵然,對這位梁大小姐生出一點憐惜,這是一個為情所困的小姑娘,她愛慕的師兄喜歡上了一個美麗的女人,她向對方的美麗認輸,卻不甘心接受這段戀慕的失敗,陳希風也有過這樣的時候,但他已經從那段不會得到回應的單相思中解脫了出來。
趙若明繼續問:「那麼大小姐具體希望知道這個女人的什麼事,又想什麼時候拿到訊息?」
梁小茵道:「什麼都想知道,訊息也是越快越好。」
趙若明點點頭,拿出一枚銅製的籤子放到桌上,說:「那請大小姐先付一百兩的訂金,等我們查明這個訊息會向大小姐報出這個訊息的價錢,如果這個交易做不成,夜航樓會退還雙倍定金向大小姐索回信物。」
梁小茵根本不差這點錢,她從荷包出取出一張百兩銀票交給趙若明,多問了一句:「夜航樓也會查不到的訊息?」
趙若明矜持地笑笑,道:「按理說是沒有的,交易做不成的原因一般是查到了不好賣的訊息,但夜航樓不敢賣的訊息也沒有幾件。」
梁小茵稍微放心了一些,將銅簽收好,此時廚下的酒菜備齊,店裡的夥計一手捧著一個大托盤一陣風似地上好飯菜,又匆匆而去,四人等了許久腹中飢餓,開始用飯。
魏管事駕著馬車帶著魏朗的屍體回到城南魏府,魏府現在是一座空府沒人看門,門上掛了一把巨大的銅鎖,魏朗跳下馬車,摸出一把鑰匙開鎖,將魏朗的屍身搬進了大門。
深秋將至,這些日子府中無人灑掃,庭院裡堆積了一層落葉,蕭索頓生,而滿地的落葉中,站了四個人,其中三人穿著一襲黑色斗篷,為首者大約三十七八歲,眉眼又細又彎、天生一副笑模樣、背上負者一杆長槍,是元震亨。
元震亨手中長槍一轉,向魏管事道:「你把魏朗的屍體交給我,我讓你死得痛快點。」
魏管事帶著魏朗的屍體後退了一步,神情中滿是戒備,問:「旦暮崖還想做什麼?」
元震亨看起來在笑,他說:「魏朗既然在灰譜之中輸了,就該懂規矩,老老實實等著旦暮崖來取魏府滿門性命,崖主慈悲,魏朗驅散了奴僕弟子他不計較,但魏鈺是不能活的。」
魏管事面無表情地道:「少爺在青城龍門,你們旦暮崖有本事就去青城殺人。」
元震亨還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開口道:「這不好,會亂了順序,崖主命我們拿到魏朗的屍體再放出話,如果魏鈺不來,就把魏朗的屍體剁碎餵豬餵狗,這樣你說魏鈺會不會出來?」
魏管事瞳仁一縮,眼神瞬間變得怨毒而憤怒,他忽然脫下自己的外衣擰做一條長繩,將魏朗的屍體牢牢綁在了自己的背上,冷笑道:「原來旦暮崖平時只餵你們吃死屍腐肉,怪不得一個二個穿得像只黑老鴰。」
元震亨聽魏管事先將他比作豬狗又說他像烏鴉,又細又彎的眉眼頓時拉直,眼中滿含殺機,厲聲道:「宰了他!」他身後三人立刻亮出兵器,衝向魏管事。
那三人一人使勾,一人使杖,一人使斧,對魏管事形成合圍之勢,幾人立刻纏鬥起來。魏管事全然不懼,拉出架勢,使出一套六合腿法,他名義上是魏府管事,但從小在魏府長大,是魏朗的奶兄弟,魏朗自幼時起練六合腿法就常由他喂招,故而魏管事的腿法也稱得爐火純青。
元震亨在旁冷眼窺看,這四人已拆了百招有餘,魏管事武功不弱,若無負累說不定能贏過他手下三人,偏偏這蠢貨負著一具百來斤的屍體,轉移騰挪總要慢上一拍,體力消耗也極大,鬥了這些招已是強弩之末。
元震亨見魏朗氣喘吁吁,他尋著一個缺處,忽然提起子母槍對著戰圈一擲,這一槍時機掐得極準、發力極大,能穿過其它三人間的空隙,直直穿透魏管事與他背後的魏朗,將這一人一屍牢牢釘在魏府的大門上!他雖然可以不出手,他手下三人已足夠將魏管事格殺,但因剛剛魏管事辱罵他,元震亨一定要魏管事死在他的手上。
槍尖破開氣流,魏管事看見一點銀芒破空而來,但他無力閃避,也沒有地方可以退避,旦暮崖的三條走狗封住了他的退路。
元震亨拉直的眉眼再次變得又細又彎,可他的笑在臉上凝固了。
只聽「錚」的一聲,一柄兩邊都開了刃口的雪亮長刀將子母槍擊飛,元震亨立刻飛身搶出接回長槍,但虎口被槍上帶著的餘力震地發麻。
陶仲商突然出現在庭院裡,所有人停止了打鬥,金戈之音消失,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響聲。魏管事是見過陶仲商的,他一臉詫異地看著陶仲商的背影。
元震亨想不通陶仲商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還出手搭救魏家的人,他笑容生硬地向陶仲商施禮,道:「見過少主人。」
陶仲商沉默地看著元震亨,然後掂了掂手裡的雙刃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