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河道上漂流著數艘小船,其中一艘的船篷裡爬出一個青年,任不平望見那青年,吃驚地道:「陳兄?」陳希風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對任不平招了招手,任不平猶豫了一下,還是跳上了青年那艘小船。

陶仲商瞧見陳希風腳下就是一滑,差點從水杉樹上栽下去,他扶穩樹幹定睛再看,任不平與陳希風已開始敘話。

任不平執劍施禮,口中問:「陳兄是來看比武的?」眼神卻往船篷裡掃去,陳希風知道任不平在找什麼,他主動道:「陶仲商不在這兒。」任不平有些失望,還要再問陳希風兩句,卻看見趙若明從船篷裡出來,笑著向他道:「任少俠一向可好?」

任不平看了看趙若明,又看了看陳希風,一臉驚疑不定,任他想破頭也想不通這兩個人怎麼會呆在一處,任不平皺眉道:「陳兄,這是怎麼回事?」

遠處的水杉樹上「啪」地響了一聲,陶仲商扳斷了一根樹枝,他簡直想衝上去拎著陳希風把這小少爺的腦袋敲一敲,問問他到底幹了什麼,但現在萬里橋邊人多眼雜,他實在不好現身。

陳希風有意向任不平解釋,但三言兩語又難把事情說個清楚,他轉眼望到萬里橋上,回頭對任不平說:「任兄,這件事不如押後再說,我和魏朗魏大俠有一點交往,想先去為魏大俠收斂屍身。」任不平懷疑地看了趙若明兩眼,轉向陳希風道:「我也正有此意,陳兄請。」

趙若明再一次淪為透明人,他摸了摸鼻子,乾脆繼續看書稿。

船伕將小舟搖到岸邊,三人登岸向萬里橋走去。

萬里橋上,梁小茵將長劍上的血跡拭淨、收劍入鞘,然後伸手為魏朗合上雙目,看來也是打算為魏朗收屍。

任不平領著陳希風和趙若明走到梁小茵身邊,幾人互相見禮,陳希風知道魏府的道路,正要為大家引路把魏朗的屍體送回,卻見有人駕著一輛車駛上了萬里橋。駕車的人陳希風認識,是魏府的一位管事,這管事是魏府的家生子,也姓魏,陳希風住在魏府時和他說過幾次話,只記得他是個寡言少語的人。

魏管事將馬車停在魏朗屍體三步之外,跳下馬車,撩衣對著梁小茵跪下,梁小茵嚇了一跳,不知所措地向旁邊一避。

魏管事不管梁小茵受不受禮,自顧自對著了梁小茵叩了三個頭,站起身對陳希風點點頭,客氣地打招呼:「陳公子。」陳希風記得魏朗已經將魏府奴僕盡數遣散,現在見到魏管事來魏朗收屍,心中頓覺傷感,問到:「魏管事,你沒走嗎?」

魏管事已走到魏朗的屍體邊,小心地將魏朗的魏朗屍體扶起往車上抬,任不平忙去幫手,屍體在車上放好,魏朗才答道:「無處可去,而且老爺的後事要人操辦,我自己做主留下了。」說完,他又跳上車要帶著魏朗的屍體離開。

梁小茵明白過來這人為什麼向她磕頭,她見這人忠義,心中大生好感,便道:「辦完魏大俠的後事你又要往哪兒去?你有地方可以去嗎?要是沒地方去的話,我給你寫封信你去我家吧。」

魏管事木木地道:「多謝女俠的好意,我想好了,等辦完老爺的後事,我就去伺候少爺。」言罷,他一甩馬鞭,駕著車又駛下了萬里橋。

獨孤斐遙望著萬里橋上的梁小茵,英俊的臉上一片陰沉之色。

撥月面紗下紅唇掛著一絲嘲諷的笑意,露出的一雙眼卻有萬般柔情,她嗔道:「好不容易遇上樑姑娘,這麼好的機會,你怎麼還坐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