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斐靠得近了,嗅到女人身上淡淡的香氣,心中柔情滿溢,學著戲文裡書生的做派行了個禮,裝模作樣地說:「那真是小生的不是,還望小姐寬恕則個。」他腰間佩劍、一身貴公子裝束、容貌又英俊有銳氣,學斯文書生的舉止只顯得不倫不類。
女人被逗地抿唇一笑,她姿容華美,但顧盼之間很有一種柔弱溫婉的楚楚之態,讓人一瞧就生出憐愛之情。
獨孤斐扶著女人的肩膀站在妝臺邊,將女人鬢邊的那朵珠花扶正了點,溫柔地問:「月娘,這支珠花我選了七八家鋪子,你喜歡嗎?」
女人將珠釵取下拿在手中把玩,這珠釵樣式普通,但釵頂的南珠有成人拇指大小,潔白瑩潤,一看就價值不菲。女人眉間頓時籠上輕愁,說:「喜歡,只是怎麼忽然送我這麼貴重的首飾?」
獨孤斐捻了女人的一縷黑髮嗅了嗅,笑道:「這算什麼貴重,也只勉強配得上你。」
女人將珠釵在指尖一轉,道:「你不用哄我,你這段日子來得少,每次來心裡都像裝著事,難道是思任找到我在這兒了?」
獨孤斐聽到「思任」的名字面露輕蔑之色,道:「你不用擔心他,就算他是麓川王也管不到接天閣的頭上,和他沒關係,是我小師妹離家出走了,有訊息說她去了成都,師父讓我去找她,恐怕我有段日子不能來看你。」
女人想了想,說:「你小師妹……那就是梁姑娘,好端端的她為什麼要離家出走?」
獨孤斐取過玉梳為女人梳髮,說:「接天閣與旦暮崖有聯姻的打算,師妹不想嫁去旦暮崖大鬧了一場,這次師父不肯依她,她一向任性,就離家出走去了成都,在灰譜上向旦暮崖的少主人挑戰。」
女人說:「這些江湖上的事情我不懂,但小女孩的心思我明白,梁姑娘一心喜歡你,怎麼肯嫁給別人。」
獨孤斐皺眉,按著女人的肩膀道:「月娘,我只當小師妹是我的親妹子,等時機到了,我一定稟明師父娶你為妻。」
女人勉強笑了笑,說:「你有這份心我就知足了,你以後可是要做掌門的人,娶我這種身份的女人算什麼事兒,我怎麼能耽誤你的前程?」
獨孤斐將女人攬進自己懷裡,道:「你胡思亂想什麼,罷了,這次去成都你還是和我一起去吧,只是路上辛苦,我得為你準備一輛舒服的馬車。」
女人輕聲說:「不要為我麻煩,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辛苦怕什麼。」
獨孤斐最近事多不能多呆,又留了一陣還是走了。
雕花窗被推開,兩名少女一前一後翻進了屋子,兩人衣裙釵環款式相同、容貌也有幾分相似,正是歡喜宗的那對姐妹戚蘿與戚芷。
女人身上的柔弱之氣盡去,她將手中的珠釵隨手往妝奩中一扔,又變成了高高在上的撥月宗主,戚蘿與戚芷溫順地伏在撥月宗主的兩邊膝頭兩邊。
戚蘿笑道:「我還以為那獨孤斐能有多厲害,在師父面前還不是像條狗一樣。」
戚芷說:「我們要是學到師父一半的手段再有師父一半的美貌,也能讓那小子像條狗吧。」
撥月宗主愛憐地撫了撫兩個徒弟的頭髮,說:「解氣了?」
戚蘿哼了聲,從袖中露出右手,那隻手十指纖纖指若青蔥,卻少了一根小指,她道:「不夠,那混賬砍掉我一根手指、劃破了阿芷的臉,師父一定要讓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撥月宗主一臉疼惜,說:「讓你們多練功只當是耳旁風,踢了鐵板就知道找我哭了,對了,接天閣和旦暮崖聯姻是怎麼回事,旦暮崖哪兒來的少主人?」
戚芷幸災樂禍地說:「旦暮崖的少主人就是那個陶仲商,師父你之前都在麓川所以不清楚,我要是梁小茵我也逃婚,現在江湖上誰沒聽說,大名鼎鼎的陶仲商竟然是個斷袖!真是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