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道劍光破開黑夜,大老爺抓起一把金算盤躍出亭去,陳希風只聽見黑暗中傳來一陣金鐵相擊的錚然之聲。不消多時,錚錚聲戛然而止,大老爺飛身掠回座位,袍袖被削去了一小片,但手中抓著一把劍鞘,任不平提劍立在亭中,一身煞氣逼人。

大老爺袍袖被削也不生氣,笑眯眯地喝彩道:「好劍法。」就把劍鞘反手擲了回去。

任不平抬手接住劍鞘,長劍卻並不歸鞘,劍身泛著冷冷寒光。

素手夫人當然不能讓人砸了自己的場子,溫柔小意地向任不平問:「這位是任少俠?我記得仇兄弟所盜之物只有您一人有意,如無意外必定是您囊中之物,現在又是因何動怒?」

素手夫人不說還好,一說任不平的火又壓不住冒起三長高,他手中長劍一挽直指那仇胖子,恨聲道:「這狗賊偷的是我師傅的骨灰,我還要向他贖買?這是欺我拂劍門無人,還是欺我任不平無能!」

此言一齣,亭內眾人都望向仇胖子懷中的灰色布包,神情中多多少少都露出鄙薄之色。盜墓賊已是賊中的末流,偷盜別人師父的骨灰,更是莫名其妙又下作已極。

陶仲商拿到造化丸後一直保持事不關己的姿態,此時卻如聞平地驚雷,臉上現出一瞬錯愕,單手按上了腰間佩刀。

仇胖子見形勢不好,立刻向素手夫人道:「賊宴不收人貨,卻是隻限活人,小的偷的骨灰可不算人貨,可並未違反規矩啊!」

吳妙妙輕輕嗤了一聲,說:「我說這胖子之前鬼鬼祟祟的,原來是有這麼一場戲要唱呢。」

素手夫人心裡已經罵到了仇胖子的十八輩兒祖宗,敢情這一位才真正是來砸場子的,但仇胖子偏偏說得沒錯,他是沒壞規矩,那作為今年賊宴的東道,賊宴結束之前素手夫人就得保住他,不然她的字號在江湖上還怎麼叫下去?

素手夫人也不欲得罪拂劍門,心中忖度一番,開口道:「仇兄弟這件事做得怕是不太地道,不過任少俠既然以客人身份赴會,可否給妾身一分薄面,在賊宴之內請勿擅動刀兵,至於賊宴結束之後……那就不是妾身管的事情了。」

素手夫人的話說得清清楚楚,任不平也不是傻子,他將長劍收回鞘中,冷冷道:「我就給夫人這個面子,也看看這狗賊到底是幹什麼!」說完,他目光在亭內掃過,觸到陳希風和陶仲商的時候停了一停,陶仲商並不和他對視,陳希風卻主動往旁邊挪了挪,拍了拍身邊的空位,任不平走過去坐下。

素手夫人也是好涵養,就算心中百般不耐煩,面上也笑意盈盈地向仇胖子道:「仇兄弟盜這骨灰是想換金銀還是另有所求?」

陶仲商與任不平都望向仇胖子,一個意味不明,一個目光冰冷像在看死人。

陳希風則滿心疑竇,他之前與任不平討論過這人偷盜骨灰的原因,陳希風現在也堅持認為仇胖子是針對陶仲商,但看陶仲商根本不像不認識這胖子,仇胖子針對他做什麼?

仇胖子抱緊了灰布包,對上陶仲商的視線,說:「我想用輕霜劍客的骨灰和陶俠士換一枚造化丸。」

這劇情一波三折、峰迴路轉,又扯到了陶仲商身上,任不平頓時想起當初陳希風跟他說過的猜測,他咬著牙嘲諷道:「你這才是換錯了人,得罪了我拂劍門還要竹籃打水一場空。」

陶仲商他微微皺眉看了仇胖子一陣,淡淡道:「任少俠說得是,這位仇兄弟難道不知道我是如何被逐出拂劍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