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希風算完五千兩的帳,看向那胡僧,問:「大師剛剛是說,抓了我去也能領三千兩?」
胡僧的確說了這話,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
陳希風打量了胡僧一番,見他靠樹箕坐,胸前血跡未乾,一時半會爬不起來,忍不住唏噓道:「三千兩,就是六千石大米堆在大師面前,偏偏賺不了。」
胡僧又「哇」一聲吐了口血。
任不平忽然道:「他賺不了,我倒有心試一試。」
陶仲商聽了這話嗤笑了一聲,挑眉道:「任少俠義薄雲天,視金銀如糞土,三千兩自然不在眼中,想取的該是我的命。」
此言一齣,陳希風便覺氣氛詭異,肅殺冬風捲起黃葉,一根無形的弦緊緊繃住。
任不平「唰」一聲拔出長劍對準了陶仲商,一臉仇恨地說:「是又如何?我今日就替師門清理了你這弒師叛門的畜生,旦暮崖那種鬼地方竟然都叫你活著出來了,陶仲商!陶仲商!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我要把你的內臟全剜出來餵狗!」
叛門弒師。
陳希風看向陶仲商,神情比剛剛聽到「五千兩」時還難以置信,他下意識問身邊的趙若明:「弒門叛師?」趙若明輕道:「有這麼個傳聞。」
陶仲商大力握緊了刀柄,指節微微發白,他面無表情地沉默了一陣,任不平忍無可忍地怒道:「你拔刀啊!」
陶仲商卻忽然道:「無量榜上五千兩懸賞我的命和陳希風,任少俠,你不好奇是為了什麼?」
任不平冷笑道:「等我取了你的人頭去領那五千兩,自然就能知道了。」
陶仲商平道:「我的人頭還是其次,你不把那位少爺帶去一文錢也拿不到。」
任不平聽了心中忽然生疑,無量榜的懸賞他也知道,還有過猜測是不是陶仲商綁了陳希風,陳府就拿出了五千兩懸賞救人,心中暗自唾棄這五千兩是多少民脂民膏。但剛剛陳希風和胡僧的交談他也聽見了,陳希風一點不像被劫持,陳府恐怕也拿不出五千兩。
他看了眼陶仲商又看了看陳希風,一個風光霽月的青年郎君,一個戾氣不掩的江湖刀客,怎麼看都不該有什麼交集。
任不平濃眉一凝,問:「無量榜上為什麼五千兩懸賞你們,你們是什麼關係?」
陶仲商沒有說話,也沒有看陳希風。
任不平一臉疑惑與審視地看向陳希風,陳希風剛剛從「弒師叛門」中回神,就又被問地一愣,好半天才遲疑地回答:「君子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