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陳希風吃飽了有點犯困,便點頭道:「嗯,有勞掌櫃。」

掌櫃的正要答應,樓上忽然傳來兩個女孩子的腳步聲與嬌滴滴的說笑聲,陳希風一時好奇正要看過去,陶仲商卻忽然抬手在他側臉上一按,語帶威脅地說:「別看。」

陳希風下意識停住轉頭的動作。

掌櫃的奇怪地看了陶仲商和陳希風一眼,收拾了碗筷,問陳希風:「那我就送一桶水到您屋裡去。」

陶仲商卻不等陳希風開口,道:「不忙。」

掌櫃的表情更奇怪了。

陳希風從陶仲商的態度裡察覺到不對,他看了眼任不平,發現任不平雖然神色如常地一手端著酒杯,另一隻手卻按在劍上。

兩個女孩子蓮步輕移,一邊說笑一邊從樓梯上走了下來,挑了張離陶仲商這一桌不遠不近的桌子坐下。

陳希風不敢看那兩個姑娘也不能起身上樓,陶仲商與任不平又不說話,趙若明也不開口,只好安靜地坐在位子上,一時如坐針氈。

那掌櫃沏好一壺熱茶,提到那兩名少女桌上為她們一人斟了一杯,他看了那兩名少女一眼,臉色便慢慢紅了起來,不自覺地低了頭問:「兩位姑娘要用些什麼?灶上一鍋羊肉湯是從晌午慢慢燉到現在,現在還用小火煨著,雪天裡喝最暖身不過。」

一名少女眼波流轉在陳希風那一桌上繞了一繞,收回目光對掌櫃甜甜一笑,言語間帶著一段自然而然的溫柔嫵媚:「羊肉湯就不必了,掌櫃且燙一壺好酒來。」

那掌櫃目光與少女對上一瞬,臉登時從脖頸紅到了腦門兒,口中乾巴巴地應道:「是是,這就去。」說完,轉身走了幾步竟成了同手同腳,動作僵硬地去燙酒了。

陳希風看見那掌櫃的窘態,心中對那兩名少女更是好奇到了十分,但因為陶仲商警告在先,只好苦苦忍耐不轉頭,坐在位子上低頭研究桌上的木紋走向。

兩個女孩子等酒時又開始交談,聲音不大不小,但大堂內安安靜靜,眾人將她們的談話聽的清清楚楚,都是些脂粉裙釵之類的閨閣閒話。

陳希風越聽越疑惑,任不平冷笑了一聲,鄙夷道:「妖女慣會裝模作樣。」

那兩個女孩子的談話聲戛然而止,將任不平看了一眼,又對視了一眼,隨即噗哧一笑。

一個女孩子笑盈盈地說:「這位肯定是拂劍門的任不平任少俠,果真是少年英雄,俊美不凡。」語調又酥又軟,滿含傾慕,念任不平名字時簡直像是情人的耳邊呢喃。

任不平被念地面紅耳赤,卻不轉頭,只擰著眉厭惡地哼了聲。

另一個女孩子嘆息道:「任少俠為什麼討厭我們?為什麼,又不看我們?」聲音中滿含幽怨與輕愁,聽地人肝腸寸斷。

這簡直問到點子上了,陳希風立馬支稜起耳朵。

任不平按劍那隻手青筋隱隱,正要說話,客棧大門前懸著的藍布棉簾卻忽然被人掀起,一陣冷風夾著雪花從門外吹入,一個明朗男聲含笑道:「未晚先投宿,雞鳴早看天。過橋須下馬,有路莫登舟。多少冤死鬼,都在道途邊吶!店家,還有客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