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長的落石幫弟子見陶仲商開口,神情便有些不自然的小心,聽了「王黨」二字,心中一驚又多了一分了然。他先前只知道陳希風、陶仲商、趙若明是幫主下令一定要送到杭州的客人,如今多了「王黨」二字便更加不同尋常起來,道:「大船已毀,就用小船將三位送往杭州,雖然可能遲些,不過明日必定能到。」
陶仲商點頭,道:「有勞。」
趙若明也道:「多謝。」
陳希風正打算也道謝,結果還沒說話又打了個噴嚏。
陶仲商看了陳希風一眼,挪到他身邊,陳希風側過臉看陶仲商,一臉疑惑。陶仲商忽然伸手在陳希風的額頭上摸了一下,陳希風被嚇地差點翻到水裡去。
滿船人不約而同地望著他們,目光炯炯。
陶仲商不悅道:「有點燙。」
陳希風尷尬地自己摸了摸額頭,自己摸不出什麼,想起剛才在水裡時陶仲商叫他不要生病,心道又不是我說不病就不病,在東山的時候你還不踹我下了太湖一次……但又曉得現在的確是病不起,只得道:「也還不覺難受,我盡力——」說到這兒接不下去,盡力做甚?滿船人都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片乾絲都尋不出來,也沒法說換下溼衣擦個頭發,難道說我盡力不生病?
其他人曉得了陶仲商是在試溫度,還是覺得怪怪地,因為覺得怪怪地,反而不好再看,各自把頭偏開。
只有趙若明還望著那二人,若有所思。
陶仲商一臉嫌棄地看了陳希風一陣,陳希風頭疼地和他對視。
陶仲商想了想,看向陳希風的眼神愈發的嫌棄,道:「勞煩陳公子背向我。」
陳希風莫名其妙,還是照辦,便覺長髮散了下來,想要回頭,卻被陶仲商輕輕按在頸側,有些不自在地又轉回去。下一刻,陶仲商十指做梳埋入陳希風長髮,指尖按過頭皮順著長髮理至髮尾,指尖帶著微微發燙的熨帖溫度,舒服地陳希風脊背都麻了起來,陶仲商是在以內力幫陳希風理幹長髮。
陳希風雖然是個慣被服侍的小少爺,但一想到現在給他梳頭的是誰,脊背舒服地麻完,又覺得脊背生寒。
落石幫諸人沉默,只好看水看船看同門看一江夜色。
那年長弟子忍不住對趙若明道:「之前在太湖還以為陳公子與陶大俠交惡,如今看,二人倒像交情不錯?」
趙若明笑道:「或許是吧。」
雖然脊背發麻,但陶仲商理頭髮實在舒服,陳希風又心寬地沒邊,等他頭髮全乾,人也昏昏欲睡了。陶仲商頗為忍耐地將他放倒,自己坐在一邊面無表情地掰指節。
次日,天青欲雨,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