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眼前的情況有些可笑,聽到自己的前男友不舉,卻獨獨對自己有反應,然而他卻怎麼都喜歡不上自己……這是不是對邊城最好的懲罰?
可是小葡萄卻開心不起來,她只是冷漠的聽著,然後輕輕笑了一聲:「你告訴我這個,想我有什麼反應?」
楚河微微一愣,面前的女人每次的反應總在他意外之外。
他有些不自在的別開眼:「你既然放不下他,為什麼……」
小葡萄諷刺的彎起唇角,只是這表情看起來怎麼都有些苦澀。她直直看著楚河,黑白分明的大眼澄淨透亮:「不管邊城對我是生理還是心理的反應,這都與我無關了。我和他分手,是因為我們之間沒有愛情。」
她說著站起身,表情釋然的看著楚河:「想必你今天來邊城並不知道,他不會想把這種事情告訴我。但是還是感謝你讓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我和邊城,不可能了。再見。」
楚河看著她倨傲筆挺的背影無聲嘆了口氣。
「邊城?」室友疑惑的聲音打斷了正在想事情的男人,他慢慢轉身,臉上還帶著幾分走神的迷茫神色。
身旁的室友驚訝的看著他,以前只覺得他表情少得可憐,整個人冷冷清清的有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覺。這段時間總是看他走神,偶爾失落悲傷,這才漸漸覺得他身上有了幾分人氣兒。
「沒事吧?」室友擔憂的拍了拍他肩膀,「老三問要不要出去吃火鍋,他請客。」
邊城湛黑的瞳仁慢慢緊縮,搖了搖頭:「不了。」
他復又戴上耳機,沉默的坐在電腦前忙自己的設計,可是看著電腦螢幕上的數字,腦子全亂得沒有一點頭緒。
室友們看他不說話,無趣的聳了聳肩一鬨而出,邊城向來不合群大家都是知道的,所以也不強求。
宿舍漸漸靜了下來,只剩邊城盯著電腦螢幕出神。
他知道自己最近不對勁,這種情況他並不陌生。在剛剛離開n市那幾年他的情況比這還要糟糕,健忘、失眠,做什麼都集中不了精神。
他知道一切的源頭都在那個女人身上。
剛剛去到那個陌生的城市時,他心裡的憤怒還沒完全消退,然後又被迫接受新的家庭,新的同學,新的老師。
他不愛說話,對新環境的適應能力糟糕極了,沒有朋友、沒有以前熟悉的親人,就連父親也很少和他溝通。
班上倒是有女孩子主動親近他,邊城知道或許她並沒有惡意,可是一旦靠近,他就會抑制不住的想起那個女人。
想起她的好,想起她的壞,想起她的……
每每想起她和肖然接吻的畫面他就會被胸口那無端的火焰燒的難受,心臟好像被不斷撕扯著,疼的厲害。
他不知道自己對薄慕夏到底是什麼感情,但是他很清楚,自己有種被玩弄、被拋棄的感覺。薄慕夏只是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然而他一個大男人,被人耍得那麼徹底。而且最可笑的是,他在父母決定離婚的時候,還冒出過最可笑的念頭——就算全世界拋棄了他,他至少還有那個煩人精呢。
世上最可悲的事無異於,當你剛剛發現自己對某個人似乎有那麼點依賴的時候,就被無情的拋棄了。
他那晚回家,呆呆的坐在窗前。一門之外的父母還在為房子歸誰而爭吵,他那個有錢有勢的父親,連一棟別墅都捨不得給他的母親。
他煩躁的堵住耳朵,看著窗外霓虹閃爍的都市夜景,那一刻心都涼的沒有一丁點溫度了。
他的世界,到底還是隻剩他一個人。
隨父親離開n市前一晚,他抱著一點點期望祈求的看著母親:「媽,讓我跟著你吧,我不想和爸在一起。」
那個噁心的父親,他想起他那些骯髒事就厭惡得狠。
可是母親看了他許久,絕情的搖頭:「對不起兒子,媽媽一個人都自身難保。」
邊城失望的望著母親,最後掙扎道:「我會自己照顧自己的……」
「兒子。」母親沒有絲毫動搖的樣子,她抬手撫了撫邊城的臉,唇角微微一動,「帶著你,媽媽一輩子就只能這樣了。」
邊城懂了,他現在……是真正的拖油瓶了。
第二天他就跟著父親上了飛往d省的飛機,坐在位子上,他一眼也沒有往外看。這個城市沒有任何值得他留戀的東西。
他怎麼還敢付出感情?反正,他到最後都是被拋棄的那個。
在新的城市他生活的並不好,學習再好又有什麼用,父親只顧著生意,後媽和父親的感情也很快陷入僵局。男人一旦有了出軌的念頭,心就野了,又豈是那麼容易就能滿足的。
家裡依舊是冰窖一樣寒冷,邊城慢慢適應了一個人越來越冷漠的生活,沒有人會關心他有沒有吃飯,今天變天了,冷嗎?
他生病了也只能自己買藥吃,父親知道了,最多會扔一張卡給他。
邊城的性格變得極端又冷血,他終於明白,他的確是他爸的親生兒子,不然怎麼會連冷血這毛病都遺傳得這麼清楚呢。
他偶爾也會想起薄慕夏,在他一個人呆在偌大的房子裡時,耳邊空蕩蕩的只剩古董鐘的嘈雜聲響。他腦子會不受控制的想起那個女人,想著她現在變成什麼樣子了,和肖然……是不是也像當初對自己的那副模樣。
楚河他們會跑來看自己是意料之外的事情,那時候他已經19歲了,楚河他們知道他之前的生日都是一個人過的,所以特意跑來給他慶祝。
楚河和那一群發小都是他以前一個小區的孩子,大小一塊兒混出來的,在他們面前,邊城多少還保留了當初的一點點純真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