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站著的男人一副儒雅紳士模樣,帶著一副無框眼鏡,五官乾淨俊秀的確不亞於邊城的長相。可是小葡萄總覺得他有點面熟,可是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男人嘴角帶笑,微微頷首就在她對面坐下。
小葡萄尷尬的抿著唇,主動解釋:「對不起,我剛才的話沒有冒犯的意思,是覺得我現在的心情不適合開展一段新的戀情,這對你很不尊重,真的很抱歉之前沒有說清楚,浪費您的時間了。」
她說的誠懇謙卑,對面的男人一直專注的笑看著她,等她說完才垂下密實的睫毛,嘴角彎起好看的弧度:「沒關係,既然來了,交個朋友?」
小葡萄有些坐立不安,好像椅子上長了刺一樣扎得她難受。
對面的男人卻對她的侷促窘迫視若無睹,主動伸出骨節纖長的大手:「楚河。」
小葡萄只得靜下心來應付他:「我知道,我看過你的資料。」
楚河不置可否,忽然又問:「薄小姐剛才說現在的心情不適合發展新的戀愛,那麼……你剛剛結束一段戀情?」
小葡萄抬頭看他,覺得這人問題很尖銳冒昧,可是還是耐性的點了點頭:「對。」
楚河勾了勾唇角,雙手習慣□疊:「難怪薄小姐氣色不好。」他意有所指的看著小葡萄的眼角,小葡萄知道自己進來睡眠極差,昨晚還刻意敷了面膜,不然更是嚇人。
她沉默著沒有回答,事實上她已經覺得自己和這男人無話可說了。相比之下,她還是希望話少一點,不那麼尖銳的男人。
楚河看她不搭理自己,竟然也不動怒,還笑著追問:「薄小姐還在想前男友?看樣子,似乎有些餘情未了。」
小葡萄終於沒有耐性的擰起細眉,卻還是有修養的回答:「對不起,這是我的私事。」
楚河低聲笑了笑,小葡萄覺得他那副高深莫測對自己微笑的模樣更是熟悉,卻依舊沒有絲毫頭緒想起在哪見過。
楚河單手撐著額頭,目光漫不經心的睨著她煩躁的神情:「薄小姐現在的脾氣這麼好,真難想象邊城描述的……過去那個彪悍的小流氓模樣。」
小葡萄驚愕的瞪大眼,對著楚河結巴道:「你、你認識邊城?」
很多東西好像斷片的卡帶,慢慢就連續在一起,酒吧、男人、邊城身邊那群不懷好意的朋友。
她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一時不知道該用什麼心態面對面前的男人。他是不是也和邊城一樣,在期待著自己出醜。
楚河看她戒備的眼神,笑著搖頭:「不用緊張,我知道你和邊城分手,但是我沒有惡意。我想……有些事邊城那個白痴一定不會告訴你。」
小葡萄冷著臉,手指攥緊自己的手包:「抱歉,我對他的事不敢興趣。」
她說著起身準備離開,楚河卻玩味的仰起頭,頂樓早晨的陽光直直投射在他臉上,讓他忍不住微微眯起眼,小狐狸似得詭笑著:「如果這事和你有關,和你們分手的原因有關呢?」
小葡萄略微踟躕了下,腳步有點邁不出去。
楚河嘆了口氣,語氣難得嚴肅起來:「邊城的性格你比我清楚,雖然他總是口口聲聲說自己不喜歡你。但是有些東西,當局者迷。」
小葡萄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垂著眼沒有絲毫表情:「你不是他,又怎麼會明白他的感受。愛?即使我依舊不太懂得愛情,也明白他的所作所為和愛情沒有一丁點兒關聯。楚河,謝謝你說這麼好聽的謊言,但是我早就醒了,不需要再催眠。」
楚河皺了皺眉,似乎沒料到小葡萄會是這種反應,他沉吟幾秒,開口就讓小葡萄呆了呆。
「邊城他,其實有些問題。」
小葡萄呆滯的消化這楚河話裡的意思,訝異道:「問題?我不太明白……」
楚河抬手示意她坐下,小葡萄猶豫幾秒還是決定留下來聽聽楚河的話。
楚河抿了口咖啡才說:「你小時候和邊城那些事,他都告訴我了。邊城的性格從小就不愛說話,也就是被你刺激的時候才會抓狂發怒。也只有面對你的時候,他才更像個人。」
他說著笑了笑,又繼續:「邊城的爸爸媽媽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常常爭吵打架。我們去他家就見過無數次。他爸有了錢之後很少回家,後來連他媽媽都回來的少了。那個家冷冷清清的……」
小葡萄聽得心裡更加沉悶,但是不知道這些和他們倆的事兒有什麼關係。楚河看她露出不耐煩的神色,嘲弄的笑道:「你對他的事兒不感興趣?」
小葡萄吞了口口水,卻沒有回答。
楚河長長吁了口氣:「不管怎麼樣,我還是想把知道的告訴你。至於你們將來怎麼樣,那是你們自己的事情。」
「邊城的爸爸偶爾會帶女人回家,邊城見過很多次。親眼看著……」楚河頓了頓沒有說下去,但是小葡萄也能猜到他省去的內容是什麼。
楚河看她垂下密實的睫毛,繼續說著:「他就在那種畸形的環境下生活了很多年,而且你對他一直騷擾。他其實有點兒抗拒女人。」
小葡萄一怔,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楚河肅穆的凝著她,一字字說道:「父母離婚的時候,他其實想和母親一起。他很討厭他父親,卻還是被他母親放棄了,他不得不跟著厭惡的父親。而且被母親放棄的時候,他也同時被你放棄了。」
小葡萄更加愕然,很久都說不出話,她放棄邊城?什麼時候的事兒?
「我、我沒有。」
楚河攔住她急於辯解的話:「邊城親眼看到你和別的男人接吻,而且那時候你莫名其妙放棄他,或許在你看來是件很小的事情,他雖然極力表現的不在乎,但是對他而言或許也是一種打擊。」
小葡萄記起,邊城在班上的確很內向,他沒有朋友也不愛說話,很多時候都只願意自己一個人待著。那時候的女孩子都喜歡憂鬱的男孩兒,所以她也被邊城吸引了。可是現在想想,或許那時候他的沉默和憂傷都不是裝的。
楚河又告訴她:「邊城離開n市去了新的學校,這些年也接觸了很多人。可是他的情況更嚴重了,幾乎不願意和女孩子說話,也不是沒有女生主動追求他,但是都被他冷漠的樣子給嚇跑了。他一直強調自己最討厭主動的女生,可是他卻從來沒對誰動過心。後來有一次他生日,我們給他安排了一個女孩兒……」
小葡萄全身一顫,手指攥得更緊。
楚河笑道:「別擔心,根本什麼都沒發生,因為邊城……他硬不起來。」
小葡萄瞠目結舌,小巧的嘴巴逞圓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楚河卻一點兒尷尬也沒有:「你知道這對男人是多大的打擊,邊城那時候的確鬱悶了很久,可是他告訴我,他做夢……夢到某個人卻不會這樣。他只對某個人有反應,真是稀奇。」
小葡萄被自己的指尖扣得掌心生疼卻渾然未覺,她一瞬不瞬的看著楚河,直到楚河慢慢吐出那人的名字:「薄、慕、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