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要一點點慢慢攻陷他的內心,給他築建更多的安全感。
夏眠沉吟幾秒,皺眉問道:「你的意思是,如果他現在還是抗拒我,我就必須給他時間?可是我不想再離開他,我必須陪在他身邊……」
陳醫生連忙安撫她:「薄太太彆著急,我的意思是不可以再正面刺激他。薄先生現在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他現在的憂鬱症狀已經非常嚴重了,你是他的良藥卻也是誘發他病因的主要關鍵所在,所以要特別慎重。」
夏眠不再說話,屋子裡安靜極了,只剩下大廳的古董鍾發出搖擺的細微聲響。
薄槿晏醒的時候夏眠沒有馬上進去,她躲在門外一直沒離開,自己的丈夫就在與自己一門之隔的地方,她卻不敢貿然進去。
陳醫生給薄槿晏檢查完,看他坐在落地窗前的躺椅裡發呆,試探性的詢問一句:「薄先生今天做夢了嗎?和平時有沒有不一樣?」
薄槿晏微微垂下眼,低頭看著自己修剪乾淨的指甲,似是有些疑惑的低聲說道:「不知道是不是做夢,好像是夢,又好像是真的。」
「哦?說說看。」陳醫生含笑坐在他身旁,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薄槿晏靜了幾秒才開口:「我好像夢到她了,她一直在我身旁,我可以聞到她的氣息,感覺到她的溫度,我想和她說話……又不敢。我甚至不敢多看她幾眼,我怕自己會控制不住,我對她的渴望好像越來越多,離開的越久,就越想要佔有她。」
陳醫生若有所思的看著他:「感覺到她,不開心嗎?」
薄槿晏看向窗外湛藍的天幕,臉上有寂寥的顏色:「有時候開心,有時候又害怕,總怕自己會無意識的傷害到她和孩子,又怕嚇到她。」
夏眠在外面聽不真切,卻還是清楚的將他每個字都聽進了耳裡,他話中的低落感讓她心疼不已,又聽到他斷斷續續說道:「我這個樣子,她會失望的。」
夏眠握緊門鎖,心裡生出一股莫名的怒氣,她突然就走了進去:「我是失望,因為你從來都不相信我。」
薄槿晏驚愕的看著突然闖入的女人,黑沉的眼眸劇烈緊縮著,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她身上。夏眠一步步走過去,緊緊盯著他震驚的表情:「你為什麼對我這麼沒信心?夫妻不是該患難與共的嗎?你只給我美好的幻象,卻不給我同舟共濟的機會,我們的感情要怎麼堅定?」
薄槿晏皺緊眉頭死死睨著她,片刻後僵硬的扭過頭:「你會這麼說,是因為你還沒看到我失控的樣子。」
「失控?」夏眠平靜的喘息一聲,苦澀笑道,「上次差點掐死我,算是失控嗎?」
薄槿晏咬緊牙關,臉上的寒意瞬間陰霾瘮人,這件事顯然成了他心裡跨不出的坎,他全身都繃緊僵硬,好像隨時都有發怒的可能。
夏眠看他不願看自己,轉身繞至他身前,她仰起小臉執拗的盯著他:「我承認某一刻我害怕了,可是我不會退縮的。槿晏,我們一起經歷了那麼多,你怎麼可以這麼輕易就拋開我。我不想只心安理得的享受你的好、你的愛,你狼狽的、脆弱的我也統統都要。」
薄槿晏握住搖椅扶手的指節因為用力骨節微微發白,他下顎繃得緊緊的,絕強的不願直視她眼中的堅定眸光。
「可是我不想。」薄槿晏冷漠的回答,「我疼你寵你,那是我欠你的。」
夏眠握了握拳,伸手覆住他的臉盤,強硬的迫他轉頭對上自己的視線:「槿晏,你不欠我什麼,我從來都沒怨過你。你為什麼要這麼想?」
薄槿晏黢黑的眼底隱約有些掙扎的神色,他眯眼和她對視著,薄唇微微一動:「我欠你,欠了很多。」
如果不是他,她怎麼可能在孤兒院吃那麼多苦,也不會從小就沒有母親。更不會被衛芹逼到那種地步,甚至親生兒子在面前都不敢相認。
夏眠不知道薄槿晏原來一直在意這些事,他不說,卻不代表他真的全無反應。他這麼沉悶的個性註定他不善言辭,不會輕易的表露自己的情感,內疚自責,只會一遍遍深埋心底自我折磨、自我厭棄。
夏眠搖了搖頭,一字字清晰的吐出口:「槿晏,和你沒關係。而且我現在很好,我有你,有孩子,我們馬上會有個幸福的家。」
薄槿晏痛苦的看著她,最後用力閉了閉眼:「可是我病了,夏眠……我差點殺死你。我怎麼可以對你做這種事,你還懷著我們的孩子,我、我真是個瘋子。」
他哽住喉嚨說不下去,眼底一片赤紅拉滿血絲,看得出他的狀態越來越糟糕,情緒也極其不穩。
夏眠又心急又心疼,因為他那句「瘋子」更是瞬間模糊了視線,這個男人從她十五歲就交纏在一起,他每一副模樣他都見過,卻從未見過他這般低迷絕望的眼神。
她緊緊攥著他的手腕,汲了汲鼻子:「病了……我們一起治,你不完美,我也不優秀,你看看我的缺點。」
她顧左右而言他,似乎著急證明自己的不足,情急之下開口:「我為了給你生孩子,都這麼胖了,你不要我我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