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眠睜著黝黑的眼沉沉看著他,探出舌尖和他纏吻,本來溫情的親密舉動卻漸漸變了味兒,他越來越強勢,一點停下的意思也沒有,雙臂也越箍越緊,恨不能將她整個鑲進自己身體裡去。
夏眠都有些喘不過氣了,舌頭被他含住吮得發麻,距離太近無法看清他臉上的表情,但他黑沉的眸子裡隱約有些晦暗不清的東西緩緩流動。
夏眠擔心孩子,雙手抵住他的胸膛試圖將他推開些許。可是他力道太大,夏眠完全沒法將他推攮開,最後情急之下只好牙關有力,狠心咬了他一口。
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夏眠咬了之後馬上就後悔了,她清晰的感覺到薄槿晏渾身一震,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沉默的退了出來。
夏眠咬了咬下唇,小聲說:「我喘不過氣……」
她雙頰泛著兩抹嫣紅,眼裡甚至有幾分惶惑無措,薄槿晏靜靜看著她,垂眸撫了撫唇角,哪裡都不痛,可是好像又渾身都很痛。
他只知道他在某一刻捕捉到了她臉上一閃而過的恐懼。
「我去接亦楠。」他低沉的聲音帶著黯啞,微微抬眼看她,湛黑的眸子裡有幾分受傷。
那樣子莫名讓夏眠心臟收緊,夏眠伸手想要觸碰他,他卻走得極快,很快就帶上房門離開了。
夏眠呆呆看著緊閉的門板,心裡悶得難受,她感覺到似乎有什麼東西懸浮在兩人平靜的表象下蠢蠢欲動,可是卻找不到出口。
當初決定和他結婚,她不夠坦誠,明明也是因為愛著他放不下他,卻還固執的緘口不言。
而他,明明這人就在身邊,可有時候又覺得異常陌生。
他們之間到底出了什麼問題?經歷了那些悲慘和不公,為什麼反而離得更遠了呢?
晚飯的時候有亦楠調節氣氛就輕鬆多了,薄槿晏沒有什麼異常的表現,還是和往常一樣把夏眠照顧的很好。
夏眠幾次想和他說話,都被他巧妙的迴避了。
直到晚上睡覺,薄槿晏也是故意避開她的:「我還有事沒忙完,你先睡。」
他說話時還是輕柔的語氣,甚至不忘在她額上落下晚安吻,夏眠無從挑剔,可是心裡還是壓得難受,好像有塊巨石堵得她喘不過氣一樣。
等了很久他都沒回房,孕婦總是嗜睡的,夏眠最後都不知道薄槿晏是幾點回來的。
這樣的日子竟然持續了好幾天,夏眠發現薄槿晏的狀態好像陷入一個死迴圈,剛剛好轉一點又開始變得糟糕,反覆無常。
他好像把她照顧得很好,可是又隱隱在疏遠兩人間的距離,夏眠總覺得自己好像很久沒和他近距離接觸過似得,她睡著的時候他還在書房,她醒來的時候他已經在廚房準備早餐。
如果不是夜裡恍惚間感受到那腰間的力量,她都懷疑他是否還和自己同床。
夏眠想找個機會和他好好溝通一下,可是還沒等她開口,意外就發生了。
夏眠一輩子也想不到,她和薄槿晏的婚姻會發生這麼嚴重的意外,或者說,她沒想到時時刻刻在自己面前保持著溫潤模樣的男人,會突然變了模樣。
夜裡的風很涼,夏眠自懷孕後很少會在半夜甦醒,她睡得也很沉,連夢都極少做的。所以夜裡再次感覺到那似曾相識的壓迫感時,夏眠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她開始只當是他手臂太沉壓到了自己,可是後來發現這力道太大,已經讓她無法呼吸了。夏眠睜眼的瞬間,腦子就陡然清醒了,那一刻她害怕極了,第一次感覺到死亡原來離自己那麼近。
房間裡只有「簌簌」的窗紗拂動聲,夏眠剛剛接觸到黑暗的時候,耳邊淨是自己的劇烈心跳。
等目光適應了黑夜,藉著清冷的月光,她的視線對上了身上的男人,那一雙熟悉的黑眸同樣震驚充滿恐懼。
四目相接,兩人都完全呆怔住了。
夏眠喉結好像含了腥甜,又澀又幹,有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她那一刻不知道自己是不能呼吸還是忘記呼吸,只難以置信的看著他那雙手。
那雙無數次安撫過自己的修長指節,此刻正用盡全力的扣在了自己喉間,食指和拇指指腹上那粗糲的薄繭都捻得她頸間的肌膚生疼。
即便她甦醒的那一刻,他的手已經在放緩力道,但是她還是清楚敏銳的感知到了他的意圖,那一刻,他是真的想掐死她的……
他似乎也驚訝極了,似是被嚇到一般,不可思議的僵硬在那裡。
空氣都停止了流動,周圍越來越靜,只剩下沉重又粗噶的喘息聲,是誰的兩人都已經分不清楚。
夏眠看著身上完全怔愣的男人,顫抖著手想要握住他的手腕,費盡全力想要出聲:「槿——」
薄槿晏臉色蒼白如紙,好像被她的聲音從另一個世界喚醒,夏眠從沒見過他那一刻的表情,他脆弱的仿若孩童,從她身上狼狽的摔了下來。
夏眠已經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眼下的情況,她腦子亂極了,一雙眼緊緊盯著他,全身都好像被涼水澆透了,又冷又刺骨。
如果說上次的指印她還懷著僥倖,那麼這次是實實在在的目睹了這一切的發生,和自己同床共枕的男人……這麼久變成了這副猙獰模樣。
薄槿晏抬起自己骨節分明的雙手,指尖抖得厲害。
他再看向夏眠時表情痛苦,似是掙扎似是抱歉,他哀傷的注視她許久,最後顫聲呢喃一句:「我不知道,對不起,我……我控制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