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這是兩人間第一次這麼直白的談論起彼此的關係,面前的這個男人,和她同甘共苦度過了最艱難的時光。夏眠心裡內疚,可是內疚不是愛情,漠北值得真正愛他的女人為他傾其所有。

沉默良久,夏眠低聲應道:「你為我做的一切,我都知道。」

漠北專注的眸光漸漸蘊了自嘲的笑,他垂眼沒再看夏眠,語氣清冷:「不用覺得虧欠我,你從頭到尾都沒給過承諾,我是自願的,單方面的付出和你沒關係。」

他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裡,這就夠了。

夏眠輕輕嘆了口氣,略微有些失落:「可是是你一直在介意疏遠我。」

漠北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我怕你那孤僻古怪的老公亂想。」

夏眠微微愣怔,呆滯的神情:「什麼意思?」

漠北聳了聳肩沒再說話,轉移話題問:「亦楠怎麼樣,最近表現好嗎?是不是比以前還要乖?」

夏眠想起逗趣的小傢伙,失笑搖頭:「只有你能治他,我和槿晏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漠北得意的挑了挑眉,支著下顎笑看著她:「怎麼也是我帶大的,他的小毛病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亦楠和他爸爸還真是有點像,有事只會藏在肚子裡。」

夏眠微微揚了揚下巴:「你好像比我還了解槿晏。」

漠北神秘莫測的搖了搖頭:「當局者迷,你已經被幸福矇蔽了雙眼。」

夏眠對他這副文縐縐的樣子無語的撇了撇嘴,復又認真的盯著他:「你是說我忽略了槿晏的感受,他有什麼不對勁嗎?」

漠北斂了斂神色,看夏眠一副緊張無措的模樣才踟躕著開口:「大概是我多心吧,總覺得每次去接亦楠,或者和你見面時他都特別緊張,看我的眼神……有點奇怪。」

夏眠疑惑的擰了擰眉,她平時的確沒注意過這方面的事情,薄槿晏一直都知道她和漠北的關係,除了小時候第一次知道她和漠北出去時有點兒略微失控外,平時幾乎沒有吃醋的表現。

她一直以為他不在乎的。

漠北看她晃神,又慎重的補充道:「男人都是小心眼的,還是注意一點,別讓他多想。」

夏眠回家發現薄槿晏已經回來了,他的皮鞋整齊的放在鞋櫃裡,可是客廳空蕩蕩的寂靜無聲。亦楠這時候還在幼兒園,薄槿晏大概一下班就又鑽進書房忙別的事兒了。

夏眠換了鞋往書房走,意外的發現這男人竟然沒在裡面,她狐疑的又往前走,這才發現影音室的房門虛掩著。

夏眠剛剛推門想要進去,房門突然從裡面被開啟了。

夏眠嚇了一跳,薄槿晏沉默的站在她身前,高大的身形被身後藍色的寬大螢幕影射下清冷的光暈,表情冷峻淡漠。

夏眠吁了口氣,疑惑的想往他身後看:「在看什麼?」

薄槿晏沒有馬上回答,眼神複雜的注視她幾秒,這才抬手握住她單薄的肩膀。

扶在肩上的手幹勁有力,夏眠微微皺起眉頭,只聽他沉穩低啞的聲音徐徐響起:「去哪了?」

夏眠聞到他身上又隱隱有了菸草氣息,眉頭蹙得更緊:「你抽菸了?」

薄槿晏黑沉的眸子微微閃爍,攬住她往外走:「抽了一支。」

這顯然又是謊話,只一支不可能有這麼濃郁的味道,夏眠下意識抬頭看他,剛毅的側臉、下顎緊繃,薄唇緊抿似乎透著幾分不虞之色。

夏眠不知道他是不是心情不好,他平時不說話的時候也看起來異常冷淡嚴肅的。

夏眠便伸手環住他的腰,換了溫柔的語氣:「心情不好?」

男人果然都是喜歡女人示軟的,薄槿晏低頭看著她,臉色好轉了許多,他抬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俯身親吻她的唇角:「你哄哄我,我就不生氣。」

夏眠被他這副樣子逗得發笑,食指戳了戳他硬梆梆的胸膛:「幼稚。」

薄槿晏溫暖的大手探進她上衣裡,在她光滑凸起的小腹上一寸寸撫摸著,他臉上帶著溫柔專注的神情,黑密的睫毛垂下擋住了沉靜的眸光。

「寶寶乖嗎?」

「嗯。」夏眠握住他的手,順勢偎進他懷裡。

「那你乖嗎?」

夏眠一愣,倏地抬頭看他的表情。

他卻沒再看她,而是目光平淡的看著她的小腹,夏眠都幾乎以為這一聲是自己的幻聽。

之後薄槿晏沒再追問她白天做了什麼,和平時一樣體貼的去廚房為她準備晚餐,他現在的廚藝是越來越好了,從最開始的炒菜到現在學會煲湯,儼然一個合格細心的丈夫。

夏眠在客廳看書,偶爾聽著他在廚房製造出的清脆聲響,竟然迷迷糊糊陷入沉睡。

再次醒來是被他吻醒的,他溫暖寬闊的手臂和胸膛將她禁錮得嚴實,溼熱的舌尖在口中輕輕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