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三十章

夏眠剋制著心裡的怒火,儘量平靜道:「對不起,我去下衛生間。」

石銳凱盯著她,夏眠沒敢再繼續和她對視,她怕自己心裡的憤怒會不小心洩露出來。

夏眠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看到石銳凱躺在沙發上閉目冥思,呼吸綿長,似乎睡著了。她站在走廊盡頭凝著他看了許久,小心的推開了另一邊的房門。

那是石銳凱的書房,夏眠不知道現在有沒有變化,或許根本查不到什麼有用的東西,他肯定是和袁宛靈她們住在一起的,怎麼會在這裡留下重要東西。

夏眠意外的發現了手提電腦,心跳如鼓的走過去,夏眠從沒這麼緊張過。

或許下一秒石銳凱就會推門進來,或許被發現後他會再次施以毒手,但是夏眠管不了那麼多了,她顫抖著手輸入密碼,直覺輸入了葉珣的生日。

果然進去了。

夏眠的心情更加複雜。

她找東西的時候有些雜亂無章,握著滑鼠的手心都泌出了汗意,開啟一個檔案都能手滑到點了好幾次。

找到需要的東西時夏眠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飛快的取下自己一直掛在鑰匙鏈上的u牌,把要用的資料複製下來。

走廊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沉。

夏眠把複製好的東西放好,咬緊牙關,拉開門和石銳凱迎面相撞。

石銳凱看著她,沒有馬上質問。

夏眠在他無聲的視線裡淡定自若:「看你睡著了,想去你書房找本書看看,打發時間。」

石銳凱幽深的視線一點點收回:「都是些專業書,你不會有興趣。」

夏眠佯作輕聲的笑了笑:「對啊,光是書名就讓我頭暈。」

石銳凱沒再接話,夏眠剛剛平復的內心又開始打鼓,她警惕的注視著石銳凱的一舉一動,腦海中不禁回想起那天放學後撞到的情節。

那一大片血紅,再次在她腦中綻放開來。

石銳凱忽然抬腳,向她逼近一步,夏眠嚇得臉上瞬間失了血色,往後退了一大步。

石銳凱卻沒停,面色如常的又往前靠近她。

他骨骼凸顯的寬厚大手慢慢舉起,夏眠瞳孔劇烈緊縮,看著他的手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你——」

「啊!」兒時的記憶晃盪著在她腦中顛簸,鮮血、葉珣蒼白的面孔,還有車禍時被玻璃碎片扎進身體的劇痛。

夏眠驚叫出聲,緊緊抱住自己的腦袋,恍惚間似乎看到了石銳凱驚愕的的神情。

「不要殺我。」夏眠捂住腦袋低聲呢喃,她聲音含糊不清,像是絮語又像是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喊出口,但是石銳凱沒有再靠近她,連輕微的觸碰都沒有。

夏眠全身發冷,好像浸在了寒冬的冰水裡,牙根都在瑟瑟打顫。

她恨石銳凱,可也懼怕他,五歲就看到了那血腥醜陋的一面,石銳凱猙獰的面目在她心底早就根深蒂固。

「你真的是葉子……」夏眠好像聽到了石銳凱自嘲的笑聲,他好像自言自語一樣倚在不遠的牆壁上,「我就知道,從你進屋開始我就知道你是。連衛生間在哪裡,我不說你都知道……」

夏眠顫抖著捂住嘴巴,蹲在地上不斷喘息著。

石銳凱用力閉了閉眼,長長吁了口氣:「也好,可以減輕我的罪孽。」

他睜開眼復又看著夏眠,語氣沉重:「車禍現場一直找不到屍體,我早就覺得奇怪。在晚宴上見到你開始,我就開始懷疑。所以每次和你說起葉珣,我都在觀察你的反應。」

夏眠驚詫的瞪大眼,不可思議的看著石銳凱。

原來他早就識破自己,果然一直在偽裝?那他現在……

石銳凱凌厲的五官被陰影覆上了一層可怖的顏色,他垂眼居高臨下的看著夏眠,嘴唇動了動:「所以今天才帶你來這裡,就是想最後確定你到底是不是葉子。現在已經毫無疑問了。」

夏眠嘴唇澀的厲害,頭皮一陣陣發麻,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石銳凱要殺她滅口嗎?

石銳凱盯著她看,眼神幽沉難辨,他忽然抬手輕輕覆在夏眠發頂,語氣裡有夏眠聽不懂的澀然神傷:「葉子,你母親的確是我推下樓的,當年我也確實心狠到想要殺死你以絕後患。可是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事已至此,我就全都告訴你。」

夏眠不明白他口中的「事已至此」,是想讓她死得明白?

空蕩蕩的別墅,死一般寂靜,夏眠驚恐的看著石銳凱,聽著他一個字一個字開口:「其實,你根本就不——」

門口忽然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陳舊的鎖眼不太靈活,咔塔、咔塔發出刺耳混沌的聲音,夏眠死死看著門口,不知道此時出現的會是誰。

石銳凱也皺起眉頭,似乎他對忽然有人出現也意外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