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窈話音落下的瞬間,晏危整個人僵住。
她已經發現了?
這麼快嗎?
「你怎麼不說話?」
「……」
暫時不敢說話。
晏危內心慌了。
感覺到了一絲危險。
等會要是自己承認了,她發火怎麼辦?
可是,要是現在不承認,未來再坦白,只怕怒火更甚!
晏危陷入了男人都會面臨的抉擇,是死不承認,還是躺平任錘。
蘇窈不懂他的內心os多糾結,嘟起嘴,抬手點了點他的下巴,示意男人看自己。
「你們其實是在支援晏家吧。」
晏危愣了下,沒想到她想的居然是這個。
馬甲看起來保住了,但是,他有點小失落。
「你怎麼知道。」
「我猜得呀~」蘇窈翹起唇,有些得意:「你說得要那啥啥,但是吧這種事情肯定要師出有名的,目前看來,現成的名頭就是保守迫害卻一心為民為江山的晏家呀,而晏皇后看起來就不像是會被困在後宅裡的女子,她應該屬於戰場屬於更廣闊的天地,所以我想著,你們或許是合作伙伴關係,我猜得對嗎?」
關於晏家的故事算不上是秘辛,宮裡很多人都知道。
晏家從開國以來便是大雁的一柄利刃,保家衛國這個詞刻在了他們骨子裡,有戰亂的地方必定會有晏家軍,而受過晏家恩惠的人多到數不勝數,而老皇帝對待晏家,除了一開始還有所遮掩動腦子的那種暗殺,到了後期真的是很粗暴,有一種瘋癲的自信,好像是相信晏家不敢怎麼樣。
「這皇帝真的好奇怪,明明晏家都忠誠可以刻牌坊了,為什麼他還非要晏家斷子絕孫呢?對他又有什麼好處呢?」
蘇窈嘀咕,這是她沒想通的,換做是她要是有這麼個忠誠且善戰的守著自己的江山,肯定開心得不行啊,就算到時候有所顧忌,也不至於把人全霍霍死啊。
晏危眼中閃過譏諷,「因為他怕,越怕越錯,越錯越不承認自己的錯。」
老皇帝殺的第一個晏家人是他的大伯,那個喊老皇帝‘叔叔’的人,那次可以說是誤殺,但是從那之後皇帝陷入了怪圈,總覺得晏家會報仇,然後一個、兩個,最後把晏家所有青壯年男丁統統殺死。
蘇窈似懂非懂的「哦」了聲,她沒接觸過權謀,但是不妨礙她覺得老皇帝是個大傻b。
晏危低頭,身上掐了下她的臉頰,低語:「女孩子不可以說髒話。」
她以為自己是情不自禁的說出來了,哼了聲,傲嬌的說:
「雖然我說髒話,但是我是個好女孩,不像你——」
想找點懟他點切入,可是看來看去,最後摟住他的脖子,撒嬌得蹭了蹭,「不像我男朋友,又勇敢又聰明又帥!」
非常突兀的彩虹屁拍得晏危想笑,下巴被毛茸茸的頭髮蹭著,酥酥麻麻得讓他心軟成春水繞著她流淌。
「小馬屁精。」
「哼,我誇我男友帥,跟你什麼關係,我男友的眼睛長得最美了~」
她就是有濾鏡,男友濾鏡十米厚~
晏危低聲笑著,‘男友’‘女友’是她那邊的稱呼,聽著很新奇,笑意濃了些,便感覺到面部的拉扯,忽然想起自己現在仍是戴著面具,現在的這個臉其實並不帥氣,非常的平庸,可偏偏懷裡的小東西一個勁地誇他帥,好像他在她眼裡,這張平庸的面孔可以貌比潘安了一樣。
這讓他心裡嚐到了甜頭,又嚐到了愧疚。
他收攏手臂,將她抱緊,「幹嘛呀,想憋死我換個女朋友嗎?」
蘇窈抱怨,嬌嬌的,漂亮的眼睛是胖胖月牙,裡面還綴了星光。
她的乾淨清澈讓他自慚形穢。
「再給我一點時間,很快了。」
很快,我就向你坦白,任打任罵。
蘇窈以為他們馬上要開啟行動了,頓時緊張起來,「注意安全!」說完後,又覺得有些太過乾巴巴了,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放鬆些,然後踮起腳尖,目光在唇和眉心移動,最後因為海拔不夠的問題,吻落在了臉頰。
親完後,她害羞得躥了出去,腳尖點著地,嚷嚷:
「差不多了,你快走吧,別被人看到了!」
「……」
要命。
晏危碰了下那被親的地方,盪漾的心瞬間沉底,這處剛好貼了假皮!
按照計劃,蘇窈挑了個時間約了張姝出來,等走到了鍾粹宮跟前,她才先斬後奏的,把在腹中打磨了好幾遍的草稿說出來。
「姝姐姐,我知道你的性子清冷不會為了名利隨波逐流,只是我這兩天想了很久,你因為我被貴妃娘娘放進了針對名單裡,之前風波未平她沒空搭理咱們,可是現在珍妃的事情成了懸案,一切都塵埃落定了。良禽擇木而棲,我不想咱們兩個再被人欺負著徒手去摘花,想來想去,便騙你過來了,姐姐你別生我氣,好不好?」
她這話再演習,真正說出來的時候,還是感覺茶香四溢。
可是,蘇窈沒辦法不這麼說,這才是符合她人設的,一個被高位嬪妃迫害又害怕好姐妹受到牽連,所以想方設法的找大腿抱的蘇小采女。
好在,她在張姝的眼裡也是有濾鏡的。
或者說是她的長相比較具有欺騙性,乾淨的小兔子,還很熱心。
張姝看著一臉忐忑的少女,心中的憤怒變成了喜悅。
原來,她是為了自己啊……
貴妃,貴妃。
張姝默唸著,露出笑來,「沒事,我不會生妹妹的氣,永遠不會,走吧,咱們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