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人一多,便顯得什麼事情都過去得快,在眾人嘴裡當了好幾天談資的幾樁命案,到了今日已經沒了什麼新鮮感。
反倒是因為位置騰出來了,許多人的心思浮動,不少人跑到了貴妃李玲茹面前表忠心,玉芙宮的門檻都要被人踏平了。
「娘娘累了嗎,奴才給您捏捏肩。」
書玉拉過李玲茹的手,輕輕捏著。
李玲茹睨了他一眼,沒戳穿他的小心思。
殿內的宮女內侍退了出去,門被關上,靜謐的環境裡,李玲茹閉著眼,臉頰潮紅如海棠春睡。
書玉低眸觀察著她的表情,手逐漸上移,摸上了衣領。
「乏了。」
李玲茹按住了他的手。
屬於他的溫度已經鑽進了衣領,侵略性地佔有著那白皙的肌膚。
書玉楞了下,順從的收回手轉而為她捏肩,近幾日,她的脾氣越發的暴躁,像是感知到了什麼一般,不安易怒。
李玲茹:「書玉,你再說一遍小皇子的事情。」
書玉:「太子那邊的人已經盡數殺了,不出三日小皇子就可以抵達上京。」
李玲茹:「本宮的心不安的很,總感覺要出什麼事情,你吩咐下去,儘快讓小皇子進京,只有進京了,才安全。另外,太子那邊什麼時候動手?」
書玉:「監視的人回報,大概就在這兩日了,他等不了多久,再不動手,便沒有機會了。」
這兩日剛好是皇上沐浴齋戒的最後兩天,樊林裡的守衛也比較鬆散,正是動手的好時候。
要開始了嘛?
李玲茹睜開眼,望向虛空。
她還很年輕,從十七歲進宮時的李美人,到如今的李貴妃,只用了十年,卻也已經過了十年。
夠了,十年已經是她最大的極限了。
她不想再對一個滿身腐朽味的人露出笑容,噁心與報復心讓她逐漸變成了現在的自己。
「書玉,等到結束了,你想要什麼?」
女人的聲音有些縹緲,像是沒有根的浮萍在飄蕩。
男人俊秀的臉上露出笑意,淺淺得有著不該存在的矜貴。
「想要你。」
想你徹徹底底屬於我。
東宮。
太子從夢中驚醒,虛白的臉還殘留著放縱的痕跡,床上的內侍醒來,纖細的手摟住他的腰。
這是個剛進宮不久得小內侍,已經學會了曲意迎合。
「殿下怎麼了?」
內侍仰著臉,討好獻媚。
太子低眸看了內侍一眼,厭惡低吼:
「滾!」
不是他,就算是再相似,也依舊不是他!
內侍嚇得連滾帶爬下了床,等他跑到門口時,遇到了從外面進來的老太監馮春。
馮春面無表情地看了眼衣衫不整的內侍,隨意使了個眼色,就有人按下那內侍拖了出去。
這幾天太子越發陰晴不定,幾乎是每天更換一個內侍,而每一個都有陸錚的影子。
或者是眉毛像,或者是嘴巴像,或者是說話的語氣像,他像是收集癖一般,收集著所有類似的存在。
這是一種病。
馮春嘆了口氣,他有些不理解太子對陸錚的迷戀。
香香軟軟的女人不好嗎?
為什麼要喜歡一個硬邦邦的臭男人?
甚至為了得到這麼個男人要去弒父。
「大伴!」
「大伴!」
太子在裡面大喊起來。
馮春快步走過去,看到了赤腳站在地上瘋狂亂竄的太子。
「停下來,殿下!」
他衝過去,老邁是身軀在抱住太子後發出吱呀地牙酸聲。
跟著他進來的內侍端上了一早備好的湯飲。
「殿下,喝了藥就沒事了。」
馮春哄著。
陷入瘋狂的太子被安撫著,強硬的灌下了湯飲。
熱湯順著喉管滑下落入胃袋。
很快,他從迷幻癲狂裡清醒過來。
太子的臉上有了血色,但是這種顏色像劣質的胭脂塗在白紙上,突兀得怪誕。
「大伴。」
太子喊了一聲馮春,嗓音沙啞但是已經平靜了許多。
馮春扶著他走向床榻,「殿下別急,那邊已經行動了。」
太子聽著,臉上露出一絲痛苦,眼中閃過掙扎。
「大伴,孤不想這樣的,他是父親,是他要拋棄我,不是我的錯,不是我的錯。」
馮春聽著太子的話,心疼的拍著他的頭,像太子小時候那般,摟著他安撫。
「大伴知道,不是殿下的錯,是聖上,是他不顧父子之情,殿下只是為了自保,大伴都知道的,殿下別怕,很快,很快就結束了,等到時候,大伴把陸錚給殿下抓來好不好,讓他伺候殿下。」
陸錚的名字像是魔咒,太子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想著陸錚的臉,陸錚的身體,眼眶赤紅。
「不。」太子說:「孤要封他做皇后。」
「……」
馮春的手頓住,心中的憤怒被他掩蓋起來。
「好。」
等塵埃落定,他便會處死陸錚,然後給太娶一位賢良淑德的皇后。
「殿下,貴妃和太子那邊都行動了,咱們這邊何時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