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山?」
她隱約記得這個人,給各宮宮裡送過節禮。
這個認知讓她指尖陷進掌心,眼神晃動了下,瞪著面前的內侍:
「他都是怎麼說的,一五一十說給本宮聽。」
春熙:「望山說珍妃娘娘喜歡吳婕妤,不然不會跟主子您疏遠,就是因為吳婕妤不喜歡珍妃娘娘跟主子走得近,他還說,還說主子您是貴妃跟珍妃的棄子,您是她們固寵的,現在皇上不喜歡您了,也就不需要您了……」
春熙越說越小聲,因為瞪著他的人牙呲欲裂,呼吸粗重,顯然是氣到了極致。
「不可能,不可能,他胡說,他一個奴才懂什麼,懂什麼!」
範婕妤根本不信,或許說是不能信,這會讓她發瘋!
怎麼可能,她們兩個那麼相愛,怎麼會不喜歡自己,怎麼會把自己當棋子,又如何會喜歡吳婕妤?!
可越是這麼想,她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吳婕妤取代自己後,在珍妃和貴妃跟前得寵的樣子。
賤|人,都是賤|人!
春熙小心翼翼抬起頭,看了眼那猶入癲狂之境的女人,咬了咬牙,再次開口道:
「其實,這種話奴才也聽到過,之前奴才無意中聽到過吳婕妤跟人談起主子,言語裡都是對主子的不尊敬,還說主子是……」
他吞吞吐吐起來,顯然是不太敢說下去。
範婕妤冷下了臉:「說什麼。」
「說主子是個哈巴兒,沒人要,還妄圖攀上珍妃,也不怕髒了珍妃的眼。」
幾乎是春熙的話剛落下,範婕妤就尖叫起來。
「不,她們胡說,她愛我,愛我,啊啊!」
她歇斯底里的吼叫,跟瘋了一樣,門被推開,被吵醒的宮人們衝進來,看到了正在發瘋的範婕妤,都嚇得愣住了。
很快有宮人反應過來衝過去抱住了範婕妤,「娘娘,冷靜下來,您這樣會傷到自己的!」
有了第一個,就陸續有宮人過去幫忙。
春熙乘機躲到一旁,冷眼看著那發了瘋的人,低下頭,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範婕妤終究是個體弱的女子,沒多久便沒了力氣,被宮人扶回床榻上。
一位宮人向春熙請示:「要不要喊太醫來給娘娘看看?」
春熙擰起眉,擔憂的想了下說:「還是別了,今日貴妃娘娘剛因為珍妃的事斥責過主子,要是現在再去請太醫過來,那邊知道了,只怕主子以後的日子更加難過。何況,主子只是心裡煩悶憋屈,現在把悶在心裡的不愉快發洩出來反而好一點,你先帶著她們下去吧,這兒有我看著。」
宮人雖然有些猶豫,但是看了看春熙,想他是娘娘身邊最得力的公公,自然是為娘娘著想,便領著人出去了。
等到人都走了,春熙倒了一杯水。
「娘娘,喝口水再睡吧。」
躺在床上的範婕妤呆滯的轉頭看向春熙,蒼白的臉上表情古怪,詭異的讓春熙手顫了下,「娘娘?」
範婕妤撐起身子,直勾勾看著春熙:「你剛才說的可是真的?」
那烏黑的眼睛陰森森的隱隱有一抹亮光閃爍跳躍。
「奴才不敢撒謊,全是真的。」
亮光如殘燭,輕輕一口氣,便只剩下青煙。
「好,你下去吧。」
「是。」
春熙放下水杯,躬身退了出去。
門開啟,又關上,有值夜的宮女走進來,為範婕妤拉下床帳,吹滅燈燭。
黑暗中,範婕妤屈膝抱著自己,她咬住自己的手背,一口一口,直到口腔裡滿是血腥味,才鬆開那被咬得模糊的手背。
範婕妤不蠢,只是一直沉溺在對珍妃的感情之中,許多事情都視而不見。
然而今天的事情,如利刃劈開了珍妃製造的迷霧,讓她清晰地看到了曾經忽略的東西。
……
「主子,主子,醒醒。」
秀禾的聲音響起,喚醒了沉睡的蘇窈。
她睜開眼轉頭看向秀禾,眨了眨眼,忽然驚慌的坐了起來。
不是吧,又死了?
「秀禾,今天什麼時候,是要給皇后娘娘請安嗎?」
秀禾看著睡得迷糊的主子,笑了起來:
「主子說什麼呢,前天才給皇后娘娘請過安,今天是要去昭純宮,祭拜珍妃娘娘,主子怎麼忘記了。」
祭拜珍妃?
哦,對,珍妃昨天死了。
意識到自己沒有死回去的蘇窈呼了一口氣,從床上爬了起來。
秀禾秀竹幫她換上了一身黑白色相間的宮裝,髮髻簡單,插上了一朵白色絹花。
這是低階嬪妃統一的裝扮。
蘇窈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嗯,又堅毅了些,眼睛半闔,側著臉,有了幾分冷傲的殺氣!
不錯,越來越有範兒了~
「走吧,今天又是充實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