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危頂著‘衛雁’的身份回到坤寧宮。
朱雀一見他,立馬如釋重負,把一身累贅的行頭去掉。
「主子,您出去以後,康寧公主和康安公主來向您請安,想要在宮裡留宿待到出殯那日,臣依照您之前的意思,准許了。」
晏危點了下頭,「嗯。」
他整個人氣壓忽高忽低,垂著眸往裡面走。
趙嬤嬤和朱雀對視一眼,有些莫名,不懂他是怎麼了。
兩人跟了上去,見到晏危抬手把臉上的易容扯掉,指尖微微顫抖,他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神色。
如一隻剛廝殺完的狼王,暴戾和血腥之氣還沒散去,呼吸之間的氣息灼熱的像是把這一方天地都燒著,狂躁危險,讓人不敢靠近。
他很少會這樣。
所以一時間趙嬤嬤和朱雀停在了內殿門口。
晏危方才在蘇窈面前表現得輕鬆,其實一直是在忍著。
想起方才從窗戶跳下時腳不穩,差點跌倒在她面前,他就面黑如炭,暴躁難受。
這一次靈魂拉鋸後遺症這般嚴重是他沒想到的,之前那次,不過是身體不受控制有些乏力,但是這次這種乏力感持續了許久。
但是這也讓他弄徹底明白了,那種奇怪‘遊戲’的規則。
他無法直接且真心實意的幫助蘇窈,兩次陷入無知無覺的狀態都是因為前一秒他想幫她,出自真心不摻雜旁的情緒的幫助,而山洞那次,他能帶走她,是因為他存了別的心思。
「呵。」
晏危輕笑。
還挺有趣的。
不讓直接就不直接,反正無非是繞點彎子,哄得她自己主動來找他罷了。
也不知道這丫頭上輩子造了什麼孽,被丟來這兒受苦受難。
若是沒有他在,指不定現在還在挨刀子。
晏危想著,心中升起了一絲英雄豪氣,得意洋洋之餘還有些說不來的悸動。
下壓的嘴角上揚起來,再抬頭時,一雙鳳眸若含了春花的碧波,流轉間皆是情愫。
門口的兩人愣住了,方才還一屋子煞氣,現在又雨過天晴一般。
「主子這是怎麼了?」
朱雀小聲問趙嬤嬤,顯然是被弄蒙圈了。
趙嬤嬤笑了下,「或許是今個春光好吧。」
朱雀:……??
扭頭看了眼外面的天,有太陽卻多雲,陽光時而有時而無的,這叫春光好?
「嘖,什麼春光好,只怕是春心蕩漾了吧。」
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兩人轉身一看,是陸錚。
晏危抬起眸,看著那走進來的陸錚,目光在他臉上掃了幾遍,嗤笑出聲。
「你這臉倒是對稱了啊。」
陸錚如今右臉明顯紅了一塊,那印子看著就是被人扇的。
而之前那次,陸錚是左臉挨個巴掌,跟現在放在一起,倒也真的是左右對稱了。
陸錚腳步停了下,臉色黑沉沉的向晏危走去。
「若非你突然喊我,還能更對稱!」
他心想事不成,半路被叫停喊來這兒,現在火大的看誰都不爽。
趙嬤嬤體貼的關上門,拽住好奇的朱雀。
「你行頭卸這麼快做什麼,走走走,嬤嬤再給你辦上!」
朱雀:???
不是到了換班時候了嗎?
陸錚心情不爽,看人家開心更不爽。
他一步步走出了鐵馬踏冰河的氣勢,然而對面的人壓根不受影響,輕飄飄睨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