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蘇窈出了昭純宮走了好一段路,她才品出些意思。
皇后娘娘這是在護著她?!
帶她來帶她走,沒讓貴妃和孫嬤嬤欺負她!
雖然她覺得自己能全身而退是靠自己的機靈,可是不得不誇一句:
護短的皇后yyds!
晏危聽著,嗤笑一聲。
還好,不算是傻到家,也算是有良心,還知道感激他,不過yyds是什麼?
他瞥了眼那腳步輕快的傢伙,哼笑:
「蘇采女還有事嗎?」
這話問得,讓還沉寂在珍妃死亡裡的蘇窈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啊?」她揚起臉,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他,鬢邊的碎髮毛茸茸的讓她此刻越發像個小獸,稚嫩天真,「有呀有呀,嬪妾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娘娘!」
至於是什麼事,等她編!
「……」
許是春光正好,暖了人的心腸。
晏危突然俯下身,伸手在她腦門上敲了下。
「呆瓜。」
「……?」
蘇窈停住了腳步,捂著腦門一臉莫名。
攆車越過她走到了前面,坐在上面的人,如雲霧後的山,及時看不清依舊能感受到那巍峨,若非親眼所見,很難相信一個女子,會有這般磅礴偉力的氣勢。
「你傻站著做什麼,跟上。」
高山回過頭,露出了真容,冷冰冰的表情瞬間撲滅了蘇窈心中那一絲旖旎。
「哎,來了!」
她趕緊小跑跟上。
哎,什麼時候她出行也能坐轎子不用辛苦兩條腿呀……
晏危聽到她心裡嘰嘰咕咕,嘴角揚起。
等到鳳架從長街上走過,一個身影走出,她陰沉沉的盯著前方,臉上露出一絲瘋狂與猙獰。
宮裡短短兩天,接二連三死人,若是說馮喜四喜這倆是鬥毆倒霉,那禮教司的嬤嬤卻是被人以殘忍方式殺害,現在四妃之一的珍妃又死於毒殺,一時間整個皇宮的上空似乎都佈滿了恐怖的疑雲。
皇帝離宮不過才十日,這後宮就遭遇這麼大事情,身為東宮太子的盛衡直接砸了茶盞。
宮人們嚇得大氣不敢喘,整個寢宮異常安靜。
負責稟報的侍衛忐忑地望了眼前方。
床榻上,太子砸完茶盞後整個人像是憤怒暴躁的獸,雖然坐著,卻像是在四處撕咬咆哮。
大太監馮春又端了一盞茶遞給太子:「殿下,不過死了個不爭氣的玩意,不值當氣到自己個。」
太子接過茶,沒有喝,蒼白的臉上沒了往日的斯文溫和,因為憤怒異常可怖。
馮春知道太子的脾氣,他抬起耷拉下的眼皮,混沌的眼睛凝視著那侍衛:
「珍妃如何死,怎麼死的,都說清楚。」
侍衛趕緊說:
「珍妃是昨個夜裡死的,太醫診斷說是死於毒浮子,宮人發現時,已經涼透了。」
毒浮子?
太子皺眉,蒼白消瘦的臉頰略微凹陷,一雙眼睛倒是生的不錯,只是神采黯淡,是連夜縱慾過度的表現。
「這是什麼毒?」
「聽聞是毛疆一種銷聲匿跡多年的奇毒,中毒者會在睡夢中死去,現在皇后招了金吾衛大將軍陸錚和禁衛軍統領衛凌去覲見,要徹查這件事。」
馮春眉頭一跳,臉色陰沉了幾分,要是旁人便也罷了,只是這個珍妃算是東宮的人,若真的任由他們去查,難免會牽扯出什麼。
「殿下,珍妃死得蹊蹺,還不知道是不是衝著殿下來,若真讓陸錚去查,只怕會對殿下不利……」
太子捏了下睏乏的鼻樑:「你們都下去吧。」
屋內的其餘人魚貫而出,只剩下太子和馮春兩人。
殿內的光線暗了許多,明暗交替的光影落在地板上,太子望著那空氣裡的浮塵,有些出神,耳畔是馮春的勸說:
「殿下,陸錚脾氣執拗剛正不阿,輕易不會向人低頭,真被他查出了,他……」
「大伴。」
太子側頭看向他,「孤有何懼?珍妃之死與孤無關,就運算元澹查出來,那也剛好讓大家知道兇手是誰,大伴在怕些什麼?是怕他查出珍妃幫孤處理了幾個不聽話的宮人?就算真查出來又何妨,孤乃大雁太子,處死幾個人的權利都沒嗎?」
「……」
馮春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一口氣憋在胸口不上不下,可是這是太子,是他看到大的人。
若是馮春知道‘叛逆期’三個字,肯定會給太子按在腦門上。
當成太子,前二十四年老老實實雖然文韜武略不行,但是也稱得上是溫文爾雅禮賢下士,但是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迎來了遲到的‘叛逆期’,喜歡上一個男人不說,還為了那個男人不肯娶太子妃,但凡跟陸錚有關的事情,就全然不過腦子了。
當然,馮春不敢表露出自己的不滿,他想了想,溫婉的開口:
「殿下是未來天子,那些人不敬天子,本就該死,只是現在這位晏皇后有些手段,還是要提防一些,不若讓下面的人去處理一下,也省的到時候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太子其實剛才說完後,就有些許後悔,便「嗯」了一聲,算是同意馮春的做法,也許昨夜五石散服用的有些多,導致他情緒上有些控制不住。
只要一想到陸錚,他整個人像著火一般,熱浪一陣上湧,燒得他口乾舌燥,恨不得再招人進來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