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蘇窈指尖蜷縮,忍下胸中悶堵,笑著解開了手帕,微微睜大的眼睛看著那珍妃,說:
「原來還有這種說法啊,妾肯定要親手為貴妃娘娘摘最好的薔薇!」
珍妃何意在座的都明白,不過是想一番這個新人,偏偏人家跟傻子似得,不僅聽不懂還一股腦想攀附上貴妃。
李玲茹垂下眸,輕笑了下,這個蘇采女倒是有點意思,可惜了。
餘光瞥到她的好姐妹張采女,滿臉擔憂的樣子,李玲茹嘲諷的勾起唇:
「張采女想來也不忍心自己的姐妹一人摘花,便一起吧。」
張姝愣了下,頷首道:「喏。」
蘇窈沒想到這次還連累了張姝,愧疚不已,輕聲說:「姐姐別動手,我來。」
「沒事,我幫妹妹。」張姝目光柔柔,沒有一絲一毫被連累的怨懟。
花枝上的刺不硬卻密密麻麻,嬌生慣養的閨閣女子手指本就細嫩,按在上面雖然不至於一下子破皮卻也刺痛難受。
指尖的痛調動起了張姝心中的隱秘,身旁的人越是心疼愧疚,她嘴角的笑就越發明顯。
漸漸地,手指被刺破,有血滴落。
蘇窈看到張姝手指的那一抹紅,心中的怒火燃燒起來。
她可以自己忍受被針對磋磨,但是無法忍受同伴被自己連累。
就在這時,她看到了那在花蕊裡飛來飛去的蜜蜂,一個念頭飄了出來。
寬袖垂下遮住了手上的動作,花朵被輕輕的摘下,連帶著那花蕊裡的蜜蜂,悄然換了個地方。
這恃強凌弱就是要看到弱者哭泣怨恨又無能為力才舒爽,可偏偏蘇窈跟張姝兩人就算是指尖流血依舊笑靨如花絲毫沒有不滿的情緒。
「這倆人是哪個廟出來的,這麼能忍?」
不知是誰嘀咕了一句,到是說出了眾人心聲。
珍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長睫蓋住了眼中的異色。
她原本以為這個蘇采女年紀小打壓兩下便會亂了分寸,到時候找個由頭按上去,總能讓這位命好的蘇采女消失。
不過,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氣,她還不信遇到個麵糰子做的。
正想著,就聽到蘇窈那軟綿綿的嗓音響起。
「貴妃娘娘、珍妃娘娘,你們快看,嬪妾摘了好些了,可香可好看了!」
珍妃抬眼看去,那十四五歲的少女跟個沒爪的貓崽子一樣,大眼睛彎著傻兮兮地舉著籃子衝她們跑來。
少女實在是看起來太過爛漫天真,那握住籃子的手都流血了,卻好似無所謂一般。
難不成,這真的是個憨貨?
珍妃心想著,面上掛著的笑真切了幾分,要是個憨傻的,那後面的事情做起來就更加容易了,「是嘛,夏荷拿過來看看。」
蘇窈眸色一閃,笑著將籃子遞給了宮女夏荷,自己也跟在夏荷身後,等那夏荷走近珍妃時,趁著無人注意,她抬腳踩住了夏荷的裙角。
夏荷一個踉蹌往前撲倒,手中的花籃直接砸向了珍妃!
事發突然,距離又近,一群人都沒反應過來,就見到那一籃子的薔薇花鋪天蓋臉的砸在了珍妃身上!
「啊!」
珍妃急促地驚叫起來,邊上的侍女這才如夢初醒,只是還未碰到珍妃,就看到她跳了起來,雙手胡亂地揮舞著。
「蜜蜂,有蜜蜂!」
眾人這才看到,那空中飛舞了許多蜜蜂,嗡嗡作響,看著甚是嚇人。
周圍的嬪妃一看到蜜蜂,頓時驚慌失措起來,一個個往邊上跑,這要是被蜜蜂蜇到破相了怎麼辦!
李玲茹也站了起來,不過比起那些人她鎮定許多,身前又有侍女護著,擰著眉瞪著前方。
本來端莊的珍妃,此刻半點端莊的影子都找不到,跟瘋魔一樣。
她冷著臉,呵斥道:
「都愣著幹什麼,趕緊把蜜蜂趕走,攔下珍妃,成何體統!」
宮女太監連忙張開衣袖對著空中揮舞,珍妃的侍女要靠近,卻被正在躲避蜜蜂的她推開。
「快,快趕走它們,好痛!」
本來好好正在採蜜的勤勞蜜蜂,哪管你是誰,各個勇猛地不要命了去叮咬珍妃,只一會兒工夫,珍妃就被叮得滿臉紅包!
一些蜜蜂被驅趕開跑去找了邊上的人,頓時場面混亂起來。
看著那狼狽不堪的珍妃,蘇窈眯了眯眼,迅速擠過去‘幫忙’。
「珍妃娘娘,你別怕,嬪妾來保護你!」
這種反派行為,真的會上癮!
蘇窈墊著腳揮舞袖子,非常勇敢的幫忙驅趕蜜蜂,逐漸把身邊的宮女擠開。
那躲在邊上的嬪妃們看到這一幕,都覺得這個蘇采女實在是太過善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