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蘇窈就注意到穿戴華麗的陳美人走了進來,四處看了看,顯然是在找張姝。
因為兩人站的地方隱秘,所以陳美人尋了半天沒有找到,就作罷了。
沒多久,在一位嬤嬤的傳召下,一院子的妃嬪陸續進了大殿。
蘇窈座位在最角落,邊上緊挨著張姝。
此刻蘇窈默默地注視著那群妃嬪,試圖想找到前兩次殺害自己的兇手,只是這一院子的美人兒,誰都不像是兇手,誰又都有可能是兇手。
不安充斥在她心裡。
她捏緊手指,指尖陷進掌心,疼痛感讓她冷靜下來。
一陣腳步聲傳來,殿內的氣溫都像是低了幾度。空氣裡彷彿被撒了凝固劑,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起來。
那位大堰國皇后晏薇來了。
大家不自覺的緊張起來,包括蘇窈。
雖然離得遠,看不太清皇后的模樣,但是那種威壓,讓她背脊發寒。
她想著,隨著眾人下跪請安,抬起頭時,撞到了一道視線。
皇后在看她。
蘇窈心裡咯噔了下,但是很快,那道視線便移開了。
也許是大老婆在審視新來的小妾吧……蘇窈暗暗想著。
請安並沒有很久,皇后基本上全程沒有說話,一盞茶的工夫都沒到,就打發眾人離開了。
蘇窈跟張姝結伴而來也結伴而歸。
快要走到凝星閣時,張采女開口道:「聽宮人們說御花園西側開了許多花,蘇妹妹若是心情不好,不如一起去賞賞花換個心情。」
蘇窈愣了下,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一路上做了情緒的小奴隸,一直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謝謝張姐姐,不過我今天還有些事情要回去做,等明日再約姐姐去賞花。」
她雖然感激張姝的好意,但是想想自己接下來一堆要準備的東西,便婉言拒絕了。
「那好,那便約明天一同去賞花。」
張采女笑了下,非常的善解人意。
兩人在路口分別,張姝望著蘇窈的背影看了會,緩步離開。
而蘇窈自己跟被老虎追一樣,小跑著回到了凝星閣。
她剛才一路上在想,一個問題。
既然一下子找不出兇手,又不知道自己為何被殺,那索性防守起來。
蘇窈一回到凝星閣便讓秀禾找了人,把屋內的擺設撤了大半,又在各個角落擺上了燈燭。
夜幕降臨,薄霧籠罩大地。
「主子,今兒累一天了,早些歇息才好。」
輕柔的嗓音響起,喚醒了愣神的蘇窈。
她微微頷首,長睫闔動,遮住眼中的異色。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婢女秀禾恭敬地退了出去,門被合上,吱呀聲急促刺耳。
屋子內只有蘇窈,她坐在梳妝檯前,靜靜地看著裡面的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身體因為長期維持一個姿勢痠軟不適,她才站了起來。
噼啪——
燭光晃動一下。
蘇窈立馬抬起手,將藏在袖內的剪刀橫在胸前。
她警惕地環顧四周。
不大的房間,現在空蕩蕩的,滿屋子燈燭點亮,整個房間宛若白晝一目瞭然。
蘇窈盯著窗臺,那裡一左一右擺著兩盞宮燈,在燭臺中間,還有一根絲線連線,而在絲線中間懸掛著一枚小巧的銀鈴。
那樣的位置,只要開窗就會碰到絲線,引動鈴鐺。
而現在,除了蠟燭燃燒的噼啪聲,並沒有別的聲響。
略微鬆了一口氣,蘇窈眼眸閃了閃,走到床邊,站立了會,突然趴下,床底空空蕩蕩。
她這才放下心來,上了床躺下。
錦帳被八爪鉤子固定在兩側,一扭頭就能看到明亮的燈燭。
在燈火通明裡,抱著剪刀,平躺在床上,盯著頭頂的並蒂蓮出神。
有了前兩次的經歷,這一次她格外謹慎小心,應該能安然度過這一晚。
寂靜的夜晚,偶有發春的野貓黏糊糊的叫喚。
但是更多的還是屬於夜的靜謐之聲。
許是光明帶給她了安全感,又可能是覺得自己今日以為完全避開隱藏的殺機。
緊繃的神經逐漸放鬆下來,雙眸開始發澀,眼皮逐漸沉重不堪。
半睡半醒間,她猛然感覺有人在盯著自己。
這種恐怖的認知讓她汗毛瞬間豎立,露在外的敏感而嬌嫩肌膚,冒出了一顆顆的細小疙瘩。
睜開眼,匕首寒光如鏡,倒映著她驚恐的臉。
「你——」
她的唇被捂住。
下一瞬,溫熱的血噴濺到眼中,在劇痛裡,蘇窈腦海內想的是那匕首上看到的影子——
瓷白的面具上眼角的桃花被血染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