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李成蕭:「你們呢,有誰不是嗎?」

西塞爾舉手,「我有女朋友。」

「那接下來你就不能參加了,」李成蕭遺憾道,「我們這個魔術叫做姻緣牌,它是會傳染的,但只能傳染給單身的人。」

西蒙懵懵懂懂,「什麼意思?」

李成蕭:「伸出你的右手食指,指尖按在黑桃9上,保持三秒鐘不動。」

西蒙那是一點都不敢動,就怕自己做得不夠好,影響了魔術的效果。

等三秒鐘一過,李成蕭便讓他與旁邊的托馬斯做食指對接,「指尖對著指尖,你的氣息也會傳染給托馬斯。」

兩個大男人的指尖對接在一起,或許是李成蕭提到了「姻緣」一詞,明明只是尋常的觸碰,西蒙卻莫名有一種指尖發燙的感覺。

可當他看清了托馬斯平平無奇的臉,頓時心如止水。

沒有任何疑問,接受過氣息傳遞的托馬斯,在一整副牌中也盲選中了黑桃9。

西蒙和西塞爾都是一臉呆滯,童然倒是早就看明白了,只是作為觀眾之一,他也表現得很驚訝。

不過魔術還遠沒有結束,氣息繼續轉移至下一位,掠過西塞爾,托馬斯「連線」了陸思閒。

這次,李成蕭將整副撲克都交給了陸思閒,讓他自己洗牌切牌,然而切出來的依然是那張黑桃9。

只是和三位鬼吼鬼叫的朋友不同,陸思閒面無表情地盯著紙牌。

李成蕭只看他的表情,就判斷出這位是魔術師最頭疼的觀眾型別——冷感、麻木,在舞臺上分分鐘會製造冷場。

但他早已身經百戰,笑了笑道:「重複的傳遞方式你們應該很膩了,我們來換一種,其實不止是指尖可以傳遞氣息,嘴唇也可以。」

陸思閒倏地抬起眼。

「等等,是要接吻嗎?!」西蒙猛地看向陸思閒身旁的童然,如果lu吻了dedi,那dedi下一個要吻的豈不是自己?!

靠!我可以!

直男滾啊,我今天就是蚯蚓附體!

童然也眸光閃爍地看著李成蕭,不會吧?還有這種好事?

但想一想陸思閒可能會有的反應,他又覺得……

估計是傳遞不下去了。

「呵呵,沒有那麼直接,」李成蕭被逗得發笑,對陸思閒道,「你只需要將指尖貼在dedi的嘴唇上。」

童然和西蒙雙雙失望,不過前者表現很平靜,後者則哀嘆出聲。

陸思閒還是那副沒什麼情緒的樣子,在童然轉過臉時,若無其事地將指尖壓在對方的唇上。

很軟,但比他的指尖更暖一些。

他的喉結滑了滑,眼神定在童然臉上。

童然卻沒有看他,一雙眼半垂著,睫毛輕輕顫動,像刷子一樣濃密。

一秒。

五秒。

十秒。

時間好像靜止了,兩人誰都沒有動。

直到童然耳根泛起紅暈,才聽見李成蕭略帶戲謔的聲音:「倒也不用按那麼久。」

陸思閒「哦」了一聲,收回了手。

唇上驟輕,童然下意識舔了舔。

陸思閒:「……」

他將手揣進衣兜裡,食指不自覺蜷了蜷。

「dedi,報一個數字。」李成蕭道。

童然暗暗吸了口氣,「12。」

李成蕭依照順序數到第12張牌,果然是黑桃9。

魔術完成,李成蕭收穫了所有觀眾的掌聲,還有西蒙的哀嚎:「為什麼不繼續了?下一個輪到我了!我還沒有被傳染過!」

「你本來就是傳染源,」李成蕭打趣道,「再繼續下去,就只能接吻了,你問dedi願意嗎?」

童然怔怔抬頭:「嗯?願意什麼?」

李成蕭一噎,這才發現童然的心不在焉,他失笑道:「沒事,你要不要表演?」

童然盯著桌子正中間的撲克,腦中突然炸出一個想法,一個大膽的、讓他心律失常的想法。

他清了清嗓子說:「可以,我就用這副撲克好了,不過我還需要一位搭檔——」

「我我我!」西蒙幾乎要從沙發上跳起來。

可惜他的熱情卻感動不了魔術師,童然只當沒聽見,自顧自道:「公平起見,抽籤吧。」

他挑出四張a,忽略過同為魔術師的李成蕭,讓其餘四人各選一張,「抽中紅心a,就是我的搭檔。」

但他早就選好了搭檔,不論四人怎麼抽,紅心a只會出現在目標手上。

而他這一點小動作自然瞞不過李成蕭的眼睛,後者視線逡巡在陸思閒臉上,輕輕抬了抬眉。

「就是你了!」

童然拿走陸思閒手裡的紅心a放入牌堆,他也沒看對方,洗完牌就讓陸思閒任選一張,「選好就直接翻開,再簽上你的名字。」

陸思閒選中了一張方片3。

簽有陸思閒名字的方片3落在了童然手上,他指尖一挑,牌就變成了正面朝下,又被他摺疊成四分之一大小。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哪怕他的魔術效果還沒有呈現,已經足夠賞心悅目。

童然將疊好的牌遞給陸思閒,「咬住它。」

陸思閒一怔,還是稍稍低頭,咬住了那張牌。

童然調整了一下坐姿,到底是有些不好意思,他索性站起身,擠到陸思閒正面,拿後背當住了對面三位觀眾。

他一手壓在纜車玻璃上,類似於「壁咚」的姿勢,將陸思閒困在狹小的空間裡,而另一隻手則握住了對方。

陸思閒直勾勾地看著他,瞳孔裡的倒影逐漸放大。

童然被看得渾身發毛,忍不住道:「你、你閉著眼。」

他想,陸思閒應該已經猜到他要做什麼,或許會避開。

但陸思閒只是盯著他看了會兒,緩緩閉上了眼。

當童然也咬住疊起來的方片3時,兩人的距離已經微乎其微。

他們鼻息交融,呼吸間,童然彷彿還能聞到陸思閒那杯飲料中溢散的薄荷香,明明不含酒精,他卻暈頭轉向。

壓在玻璃上的手早已握成了拳,他的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兒。

可等他想咬走紙牌時,卻發現紙牌被陸思閒咬得很緊。

「你松——」

聲音戛然而止。

上唇好像碰到了什麼,又好像沒有。

酥麻感彷彿電流一樣躥過全身,血液盡情地沸騰,每一個細胞都在燃燒。

陸思閒猛地睜開了眼。

視線交匯的剎那,童然幾乎掩飾不住自己的慌亂。

他咬住紙牌用力一扯,背部撞在了桌沿,杯盤一陣亂響。

童然強作鎮定地試圖展開紙牌,可左手還被陸思閒握著,握得很用力。

他情急地看了對方一眼,陸思閒卻像塊石頭一樣巋然不動。

「怎麼了?」並未看清楚過程的西蒙滿頭問號。

李成蕭半捂著嘴,擋住了嘴角的笑意。

詭異的氛圍中,陸思閒終於放開了手。

童然大鬆一口氣,趕緊回到座位上,只是展牌的雙手都抑制不住地有些顫抖,掌心冒著熱汗,也不知是誰的。

而紙牌開啟,卻並不是陸思閒選中的方片3,而是西蒙剛剛簽過名的黑桃9。

「lu的那張牌呢?」西蒙不愧是最好的觀眾,像一個敬業的捧哏,「難道在我這裡?!」

可惜童然已經沒有心情故弄玄虛,第一次潦草地結束了魔術:「在你杯子下面。」

西蒙呆了呆,愕然地端起咖啡杯。

杯底粘著一張牌,花紋是三枚方片。

上面,印著陸思閒鋒利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