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片3攤在桌上,魔術完成了最終的解答。
西蒙上半身30°後仰,又猛地彈回來,像是蓄滿了力般嚎道:「oh,shit!」
聲音之大甚至引來了餐廳服務生,以為有誰在咖啡裡喝到了蜘蛛。
西蒙實在難以冷靜:「我的朋友們都不會相信,現在是dedi在為我變魔術!」
「你的確應該慶幸,」西塞爾噙著笑,「如果換做是在百老匯,門票至少幾百美金,而你免費就享受到了。」
童然此時已強行平靜了下來,「我可沒資格在百老匯演出。」
「dedi,你太小瞧自己了,」西塞爾語氣篤定,「相信我,你會收到ceasar宮的演藝合約,也會在百老匯擁有自己的專場演出。」
童然端起自己的飲料,微笑道:「謝謝,祝願那天快點到來。」
各種樣式的杯子碰撞在一起,清脆碰響中,李成蕭突然指向窗外,「下雪了。」
飄墜的白雪好似風捲銀花,在五光十色的夜幕中旋著圈。
童然在看雪,而陸思閒在看他。
臨近散場已經快十一點了,餐廳即將打樣,街上早已安靜下來。
粉雪在路面鋪了薄薄一層,西蒙拉著朋友們在雪上作畫,童然和李成蕭還站在餐廳的壁燈下。
「我希望時刻製造意外,讓觀眾猜不到接下來的發生。」童然的魔術之路鮮少有勢均力敵的同齡人陪伴,與前輩們的溝通又往往隔了一層,如今遇上了投契的李成蕭,難免就多了幾分談興,「所以,我通常會在結局安排一點驚喜。」
例如方片3藏在表面上並未參與魔術的西蒙那裡。
又例如李成蕭此前的雞蛋表演,換做是他,他不會提前告知觀眾禮物是什麼,他要讓觀眾從雞蛋和布袋裡選,觀眾大機率會選雞蛋,而他只會送出布袋,觀眾失望之下,發現布袋中多出一隻小雞,驚喜就會翻倍。
李成蕭若有所思,同場表演,他確實感覺到童然更擅長影響觀眾情緒,而這一點在日常演出中遠比手法重要。
其實他還想和童然多聊一聊,但時間不允許。
「今天謝謝你的邀請,我很高興,」李成蕭撥出一團白氣,眼角眉梢的笑意佐證了他的話,「等回國,哥請你吃飯。」
童然笑道:「雖然今天買單的不是我,但你請客我是一定會蹭的。」
李成蕭輕笑了聲,想了想,從衣兜裡取出暖手寶,「差點兒忘了還你。」
「不用,我還帶的有,」童然推拒道,「蕭哥這幾天都有演出,戶外那麼冷,你收著吧。」
李成蕭不再客氣,「行,你快過去吧,我看你朋友等得不耐煩了。」
不耐煩的當然是陸思閒,不過當童然小跑過來,他還是露出點笑,自然地握住了童然的手問,「冷嗎?」
童然穿得多,哪裡會冷,「我怎麼覺得你比我冷?」
陸思閒好像天生體溫比常人低,手總是冰冰冷冷的,一如他平時給人的印象。
「你再不過來我都凍僵了,」陸思閒半真半假地說笑,「幫我暖暖?」
童然狐疑地打量著他,總覺得陸思閒有點怪,但細想好像又沒什麼,對方平時也會開一些看似曖昧但實際鐵直的玩笑。
他不禁又想到那個意外的親密接觸,陸思閒什麼都沒提,也許是避免尷尬,也許一切並不存在,只是自己過於敏感。
臉又開始發熱了,童然忙收束心思,沒多想便說:「可惜我把暖手寶給蕭哥了,不過我行李箱裡還有一個,明天你帶上。」
陸思閒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不著痕跡地收回了手,揣進衣兜裡。
童然又瞟了他一眼,但很快就被嘰嘰喳喳的西蒙拉走了注意力。
到了酒店,陸思閒卻沒打算上樓,「你們先回,我散散步。」
不等童然說什麼,西蒙嚷道:「這麼晚你散步?還下著雪!」
「吃得有點撐,消食。」
「那我們陪你——」
「不用,我想自己轉轉。」
陸思閒擺了擺手,徑自走了。
「lu怎麼了?」西蒙茫然地問。
西塞爾聳聳肩:「誰知道,或許是緊張後天的比賽。」
「不可能,我就沒見過他緊張!」西蒙開始舉例陸思閒心態是如何穩,如何死豬不怕開水燙。
童然分神聽著,心裡卻有些擔心。
他不信陸思閒不會緊張,只是旁人不太看得出來。
或許,陸思閒真的在擔心比賽?他要不要給對方做做心理疏導?
童然琢磨著待會兒要怎麼開解陸思閒,而他擔心的人此刻已拐入了另一條街。
陸思閒不緊不慢地走著,神情也很放鬆,彷彿真如自己所說,只是為了散散步。
雪越下越大,陸思閒卻沒有停下來的打算,直至走入燈火寂滅處,他才找了張長椅坐下。
雪山起伏的輪廓掩映在夜色裡,陸思閒長腿打直,懶洋洋靠著椅背。
良久,他抬起手,指尖將要碰到嘴唇的剎那,又倉促移向了側臉,訕訕地撓了撓。
「操!」
不輕不重地一聲國罵響在雪地裡,吸引了晚歸的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