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術節的演出將持續一整天,午休期間,主辦方特意請來了星級酒店的大廚,為各國嘉賓們準備了豐盛的自助餐,可惜很多人都無心享用。
但童然不在此列。
「可可,你居然還吃得下?!」康富有神情複雜地問。
童然咬著泡菜餅抬頭,等吞下後才說:「我快四十個小時沒吃東西了,別說這些菜味道還不錯,哪怕真將巴頌的心煮了,我也吃得下。」
「噦!」
「嘔——」
乾嘔聲此起彼伏,就連辛雪都捂著心口,沒好氣地說:「可閉嘴吧你!」
只有康富有總是堅定不移地維護童然,「瞧我們可可這心理素質,一看就是幹大事的人才!」
童然低低一笑,埋頭喝湯。
等他終於吃飽,其他人都只勉強動了幾筷子,童然見王耀春也沒什麼食慾,便說:「王老師,我們聊聊吧。」
兩人離開,辛雪看了眼腕錶也站起身,朝著主辦方所在的休息室走去。
她得幫童然去交涉一件事——既然主辦方肯為巴頌開綠燈,想必也不好意思拒絕童然這點小小的要求。
一路上,她思索著主辦方可能會有的反應,以及自己的應對措施,沒留意就撞上了一個人。
對方是位四十來歲的白人男子,辛雪原本沒怎麼在意,可在兩人擦肩而過時,她忽地一愣,後知後覺地發現男人有些眼熟。
是哪位國際知名的魔術師?
辛雪皺眉想了會兒,卻無法從記憶中找出對應線索,直到她人已站在休息室外,才陡然一驚:「大衛·凱恩!」
如果說演藝圈裡的奧斯卡獎代表了演員的最高榮譽,那麼由美國魔術藝術學院頒發的「年度魔術師」獎,就是魔術界裡的至尊王冠。
大衛·凱恩沒有摘得王冠,他只是個魔術經紀人,但他培養出的兩位魔術師都曾拿過這個獎!
辛雪思緒翻湧,但在敲開休息室的大門時,她的表情已恢復如常。
不出所料,主辦方果然以稽核人員不同導致判定標準有差異為由,拒絕了辛雪想更換方案的提議,辛雪也不糾纏,又提出了個相對不算為難的要求,也就是童然真正拜託她的要求。
主辦方本就理虧,猶豫過後便答應了。
於是下午的演出開始之前,童然就得知了這個好訊息,並聽說了大衛·凱恩在現場的事。
但他對魔術經紀人一點不熟悉,反應很平淡。
「那可是大衛·凱恩!」辛雪見童然面露茫然,只能臨時給他補課,介紹完凱恩的成就,她話鋒一轉問,「你覺得巴頌如何?」
童然誠懇地說:「很有想法,演技也好。」
哪怕明知道挖心是假的,可巴頌表演過於逼真,所傳達出的痛苦非常有感染力,讓他有種喘不上氣的錯覺。
「我仔細想過,以大田國際魔術節的規格還不足以吸引凱恩先生,」辛雪說,「我懷疑,他是衝著巴頌來的。」
童然點了點頭,但不覺得和自己有關,只「哦」了一聲。
辛雪頓時覺得自己像個操心的太監,「可可,魔術的土壤非常廣闊,如果你想不斷往上走,那就必須在國際上成名。但離開中國,我對你的幫助很有限,你需要找到其它的助力。」
童然終於明白了辛雪的焦慮點,「你是希望我和他再籤一份代理經紀約嗎?」
「我還不至於那麼天真,」辛雪知道童然只是個新人,很難入得了凱恩的眼,「我是希望,你能爭取讓他記住你。」
童然驀地笑了,「我會爭取讓所有觀眾都記住我。」
下午演出開始後,童然就守在舞臺下寸步不離。
一連欣賞完將近三十位魔術師的表演,他認為最優秀的應屬壓軸的那位日本魔術師,對方利用一副撲克和一張空白紙牌完成了非常精彩的轉移效果,連他也看不透其中手法。
另外,童然也不得不承認,相比日韓等國的魔術師,協會里幾位前輩的演出的確有所欠缺,其一是在創意上,其二則是表演缺乏感染力,整個流程都很模式化,像是背後練習了千百遍,上臺再復刻一遍,很難調動起觀眾的情緒。
但以他的身份也不好多說什麼,一聲「恭喜」就算完事。
五點鐘,下午場的演出結束。
童然和王耀春的節目被安排在晚間第一場,兩人草草吃過飯,便趁著這段空閒上舞臺熟悉走位。
「緊張嗎?」王耀春問。
童然望著臺下來來往往的人流,平靜地說:「我每次上臺前都很緊張。」
王耀春挑眉:「那還真看不出來。」
童然微微一笑,此刻他的掌心甚至在冒汗。
但他並不恐懼緊張,而是享受,適當的緊張會讓他的腎上腺素分泌更為旺盛,從而迸發出更多的靈感。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上場了。
當夕陽餘暉褪盡,舞臺四周亮起了璀璨的光,現場的觀眾不減反增,不少本地居民拖家帶口地趕了過來。
他們都知道魔術節的傳統,每年晚場壓軸的表演者皆是韓國很有名氣的魔術師,而今天將要登臺的樸熙俊,更是在國內家喻戶曉。